岳财整个人都是懵逼了,因为他料定石氏绝不会舍得杀自己。
但,这一切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岳财吐了口血,呆愣地看着石氏。
悬崖边的裴老二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阵阵心痛让他无法呼吸,但他还需坚持住,将女儿拉上来。
好在这时,君景衍带人赶来。
在他的帮助下,一起将裴音和黑衣人都拉了上来。
解家军控制住黑衣人,裴音和裴老二扑在石氏尸体上痛哭。
君景衍让人先把岳财的尸体和黑衣人带回去,解决完这边,才过来看裴老二他们一家。
“二哥,你节哀,二嫂死得很值,是她杀了岳财。”
君景衍安慰了一句。
“是我不好,爹若不是为了救我,是有机会救娘的。”
裴音的小脸儿皱在一起,眼泪不断地往下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二哥,我们当务之急是将此事禀告给皇帝,让他彻查此事,揪出岳财背后的九皇子。”
还是君景衍头脑清醒,遇事第一时间想着要如何处理。
“你说的对,我们,得……”
裴老二话还没说话,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表情十分痛苦,眼睛瞪大。
见他这模样,裴音和君景衍连忙扶着他。
“爹,爹,您怎么了?”
裴音哭着问。
她的手扶住裴老二的后背,不小心碰到了刚才被岳财暗器所伤的地方。
反应过来,裴音忙着把自己的手拿下来。
这时,她才发现,手上的血都是乌紫色的。
裴老二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这血到底是什么颜色,只有蹭到别的地方才能显现出来。
她急忙看向君景衍。
“姑父,我爹的伤口……”
裴音将手掌上的血也给君景衍看。
见状,君景衍警惕地皱了下眉,走过来,用力将裴老二后背的衣服扯开。
整个伤口都是紫色的,周围的皮肤甚至已经开始溃烂了。
“这是…中毒了!”
君景衍确定道。
裴音听闻,担忧极了。
“怎么会呢?”
她不解地问。
“难道是镖上涂了毒!”
当时她虽然在悬崖下面,看不见,不过听声音知道岳财好像用什么东西打伤了她爹, 想必正是暗镖。
“快来人,将人扶回璟王府。”
君景衍急忙下令道。
璟王府有王道长,只要他在,定能医治好裴老二。
闻声,君景衍让人将裴老二扶上马,把他跟自己绑在一起,亲自骑马赶回璟王府。
“音儿,你……”
君景衍都要走了,才想起裴音。
“姑父,您快去救我爹,不用管我。”
不等君景衍说完,裴音便打断他,主动跟他说道。
“好,你们几个,送小姐来璟王府。”
君景衍吩咐了一下在场小斯,一人骑马带着裴老二回去了。
即便他骑得再快,从这里到璟王府来回至少也要一个时辰,裴老二等不及了。
毒素从伤口开始蔓延,周围的皮肤越烂越大,血管都已经发紫了。
君景衍不放心地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裴老二是嘴唇都变成了紫色的。
“二哥,你挺住,你坚持坚持,你不能有事啊!”
“你想想音儿,她还小,还有霜妹和爹,他们都没回来呢,等他们从西疆回来,咱们一家人还要团聚呢!”
“二哥,你别睡……”
君景衍一边骑马,一边不断地跟裴老二说话,让他尽量保持清醒。
毒素扩散的速度极快,其中疼痛更是常人无法忍受。
“妹夫,我不在后,音儿就拜托给你们了,一定,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裴老二用力说完这最后一句嘱咐。
他一直搭在君景衍腰上的手,也无力地脱落了。
“二哥,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王道长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君景衍抱着极大希望。
“二哥,你别睡……别睡……”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试图唤醒裴老二求生的欲望,但背后的人,似乎已经不动弹了。
很快,璟王府到了。
君景衍立刻派人去请王道长。
但一切,为时已晚。
岳财这毒,是两种毒药混合之毒,其毒辣非寻常毒药能比。
甚至比之前邓青的父亲邓少卿,所中之毒都要毒上百倍。
他们回来用了一个时辰,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就算救好了,人也没有知觉,瘫痪在床,只能喘气,没有其他任何自我意识了。
君景衍怔了怔,这种情况不是漓漓曾说过的植物人吗?
听女儿的心声,君景衍对这些东西了解过一些,知道植物人的生活十分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二哥救是不救?
“王道长,就算不能让他恢复正常,也得救,能多活一日算一日啊!”
君景衍确定了,不就是植物人吗,他们璟王府和将军府加在一起那么多人,谁都能照顾裴老二。
“你想救,他自己可不一定想活。”
王道长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他是个将军,你若让他一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连动弹都动不了,到是真不如杀了他。”
“你想想小辰之前的腿。”
王道长言尽于此,不再说什么,着手准备救治裴老二的东西。
君景衍开始摇摆不定,王道长此言不虚,但如果不救让他如何对得起音儿?
“道长,你能有办法先吊着二哥的命吗?”
“等音儿来了,我们问问她的建议吧。”
君景衍实在没法擅自做主。
王道长没说什么,同意了。
裴音那边也不耽误时间,王道长还在救治中,裴音便赶到了璟王府。
君景衍长话短说,将现在的情况尽数告诉了裴音。
“姑父,你的意思是,我爹如论如何都医不好了?”
裴音已经逐渐崩溃了。
现在的天空早已黑透了,他们折腾了一下午,快到二更天了。
一夜之内,失去两位至亲,裴音的心态崩了!
“不是没救,可以让他像植物一样活着。”
君景衍纠正道。
“何为植物人?”
裴音不解地问。
“就是躺在床上,永远的沉睡,没有任何意识。”
“那他如何吃喝?”
裴音又问道。
“你也知道,王道长是修行的高人,自然是靠道长的法力维持。”
听到这句话,裴音默默地闭了闭眼。
“姑父,告诉王道长,别治了。”
君景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音。
做下这个决定,裴音心里才是最难受的。
她默默地流着泪,巨大的痛苦在她心里、脑子里横冲直撞,铺天盖地地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
她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也从未有过某一刻像现在这般难受。
做这个决定,一来是不想让父亲继续在这世上遭罪。
二来是不想多欠王道长人情,他的法力也不是源源不断的,就算靠他法术维持,父亲剩下的生命也不过几年而已。
长痛不如短痛,她觉得,自己不做这个决定才是对不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