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被炸毁的消息,连夜传到了宫里,皇后亲自出宫来迎接南炘使团,暂住宫里。
也算是给足了南炘太子一行人面子、礼遇和优待。
慕容檀和君瑾辰回来时,南炘太子等人已经进宫休息了。
他们临走时,把慕容檀托付给了君景衍、裴氏,让她暂住在璟王府,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住在璟王府了。
君景衍连夜去跟解小侯爷查找有关礼部尚书的信息了,刑部和府衙,有每个人的所有资料。
君瑾辰和慕容檀将查到的线索告诉众人,大家跟他们的疑惑点相同。
都对第一次爆炸所用的火药出处,很是好奇。
“对了,我们还找到一封信,你看看,有什么端疑。”
君瑾辰将信递给君瑾白。
君瑾白心领神会地用鼻子嗅了嗅上面的墨汁,又仔细摩擦了一下纸面,很快得出结论。
“这是北泫产的寒丝糙纸,此纸并非木桨、竹浆所制,而是蚕丝。”
“就连这墨汁都是北泫特产的桦汁墨。”
君瑾白的话说到这里,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北泫……”
“慕怀?”
裴氏很快反应出来,若是慕怀指使他们的,那慕怀对付南炘太子的动机是什么呢?
“大哥,你们还遇到支先生了?”
君瑾桉跟自我感觉跟支先生有些往来,如果他那里知道什么,自己应该能弄到信息。
“不错,我们正打算,若爹那边找不到礼部尚书什么信息,就去鬼市找支先生问问。”
众人都认可君瑾辰的想法,没什么其他建议。
现在已经四更天了,先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君漓漓早已回到自己的小屋,美美地睡去了。
反正出什么事都有家人顶着,她一个小孩子,操什么心?
次日上午,君景衍带回来了关于礼部尚书的资料。
此人根本无父无母,也没有所谓的故乡,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所登记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至于那开烟花铺子的老板,也根本不是他的亲戚,只是他来龙城科举时租住给他房子的房东罢了。
烟花铺子的老板已经归案,但罪魁祸首礼部尚书,却了无踪迹。
“这些事,应该在他参加科举时,便能被查出的?”
君瑾白对朝中律法十分了解,好奇地问。
“当年有人帮他买通查证官。”
“此人就是骆太傅。”
君景衍此话,也能解释为什么君瑾辰他们找到的信,用的都是北泫的纸墨了。
自从去年,君景衍抓的几个穷奇镇人,供出骆太傅身份后,他整个骆家都在龙城凭空消失了。
就像现在的礼部尚书一样,早已做好了准备,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籍贯上的故乡,甚至父母,都是造假的,众人根本无从下手,想查也查不到他。
线索就此中断。
“看来,还是得去问问支先生。”
君瑾辰建议道。
提起支先生,君景衍似乎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我与你们同去。”
君景衍主动提议道。
“我也准备一下。”
君瑾桉认为自己也得跟着。
“我也……”
慕容檀刚想说自己也要去,被君瑾辰拒绝了。
“檀儿,你进宫去保护好南炘太子和太子妃安危,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看起来君瑾辰是在给慕容檀安排任务,实际,他心疼慕容檀昨晚一直在想案情,没怎么休息好,想让慕容檀去皇宫,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搬出保护南炘太子等人安全的理由,慕容檀才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能离开。
璟王府的父子三人备好马,去了鬼市。
白日里的鬼市,才配得上鬼市这个名字,死气沉沉的,安静到悄无声息。
璟王府来鬼市已经如同逛普通市场了,一回生二回熟。
白日里的灿煌楼也没有晚上灯火通明,看上去毫无生机。
支先生一副早知道他们要来的模样,早已等在了大厅。
酒楼里安静无人,不管谈什么事,在大厅都可以。
“为驿馆爆炸一事来的吧?”
支先生开门见山问道。
“先生足不出户,便可知晓天下事,孔明在世也。”
君瑾桉恭维道。
“哼,少说那些没用的。”
支先生丝毫不受这些虚名影响。
君瑾桉也敞亮道:“只要先生能将线索告诉我们,价格,随便您开。”
支先生轻蔑一笑,见一旁的茶水烧好了,给他们父子三人泡了杯茶。
“我缺钱吗?”
支先生看不起君瑾桉地钱。
“那先生需要什么,不妨说一说。”
君瑾辰着急地问。
支先生又不削一笑,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棋局。
“你们陪我下一盘棋吧。”
他要求道。
君瑾辰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老二君瑾白叫来的,目前东极还没几个人能下棋下的过他。
棋局这东西,君瑾辰和君瑾桉都懂得不多。
“我来吧。”
终究是身为老父亲的君景衍,承担下了所有。
支先生满意地一笑,即便隔着面具,几人也能看到,此时的他,很高兴。
君景衍执白子,支先生执黑子。
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白子显得有些薄弱。
就连君瑾桉都看出来了,他爹快输了。
但,观棋不语,君瑾桉没法左右君景衍的棋子。
君景衍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种不按常规的下棋方式,他其实再熟悉不过了,当年殷宸峙也善于用此法,每次都能让君景衍输得血本无归。
故人辞世二十载,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同样的下棋手法。
君景衍眼眶微红地看着支先生,好想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究竟是谁!
“下棋。”
支先生见君景衍有些走神,温柔地提醒一声。
君景衍按照少时与殷宸峙对弈的棋盘,走了下一步。
支先生看到他的落子,自嘲地轻笑一声。
“我输了。”
“愿赌服输。”
说着,他给君景衍父子地上一封信。
“又是信?”
君瑾桉有些失望,但愿这封信上能有些有用的线索。
这封信是骆太傅写给礼部尚书的,大致的意思就是让他杀害来龙城出使的南炘太子,将此事嫁祸给南炘贤潇王。
因为他们的人查到,贤潇王当年并没有死,之所以选择诈死,是因为他知道了北泫皇子慕怀没有死,也知道了他的全部计划。
他不想把自己身边的人牵扯进来,想要独自一人查慕怀,自然,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跟慕怀一样——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