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白依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僵硬得有些干涩,“他,不是去m国了吗?”
“但他也有回国的自由啊,着谁管得住。”
白依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他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白依璇放下筷子倚在床头上,“麻烦倒不麻烦,丞砚挺开明的,就是他一天到晚找我要你的消息,我说了吧不合适,不说吧他又死缠烂打的,所以想问问你,我说还是不说。”
电话那边再度安静了下来,尽管白依珊一声不吭,白依璇也可以隐约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与痛苦。
握着手机,白依璇没有出声打扰,给足白依珊考虑的空间。
足足十分钟之后,白依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你和他说吧。”
“说你的地址?”
“说我已经死了。”
白依璇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姐,你确定吗?”
“嗯。”白依珊语气坚定起来,“我和他这辈子缘分已经尽了,就干脆做个了断。”
白依璇还想劝劝她,“姐,我觉得你不用做得这么决绝。”
“没办法的璇璇,我硬不过白家,更刚不过丞家,半年后我就要回去接替你,我跟他没结果了,倒不如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听到这些话,白依璇的心情也莫名沉了下去。
还有半年就要走了,这样神仙般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想想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但是走了以后就不用再伪装自己,不用伺候男人,也不用忍气吞声,手里还可以攥着一大把钱,完全利大于弊。
想到这些,白依璇低落的心情瞬间有了好转。
她拿着手机,“好,我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白依璇轻声嗯了一声,半晌后又小声补了一句,“别让他太伤心。”
“我明白。”
电话挂断后,白依璇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填嘴里,对于姐姐姐夫的爱情有些感慨。
爱而不得是哭。
爱而不能得更苦。
爱情这个东西太害人了,不能沾,绝对不能沾。
吃完午餐,护工把东西收拾好撤走,白依璇擦擦嘴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还没等她打开平板追剧,夺命一般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不用看白依璇都知道,是谢晋。
拿起手机,白依璇刻意让电话等得久一些才接通。
“白依璇,你姐到底在哪?”
“你会不会说点别的话?”白依璇无语道。
次次电话内容第一句就是这段话,谢晋甚至连措辞都懒得改。
谢晋则毫不废话道:“我就这么说,说得你烦了,倦了,心软了,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白依璇呵呵一笑。
还挺能死缠烂打,怪不得能追上心冷情淡的白依珊。
安静了片刻,白依璇轻声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听到事情有了转机,谢晋当即追问,“你快说。”
白依璇张张口,又放弃了。
不能在电话里说,显得不正式,谢晋那么聪明未必会相信。
必须要见面说,把谢晋所有的希望都掐灭。
想着,白依璇便开口,“你定个咖啡厅,我们见面聊。”
谢晋立刻应下,“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车门被人打开,紧接着白依璇在于妍的搀扶下下了车。
取下轮椅,于妍扶着白依璇坐在上面,一边推着她往咖啡厅走,一边问,“你真准备这么骗谢晋?”
白依璇也很无奈,“我姐下的决心,我只能照做。”
于妍叹气摇了摇头,“梁山伯和祝英台都没他俩惨。”
进了咖啡厅,白依璇一眼就看见了谢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收拾得很干净利索,长相俊逸,气质潇洒,在整个咖啡厅里都是亮眼的存在。
于妍把她推到地方后便找个由头离开,留下白依璇独自面对谢晋。
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白依璇斟酌着措辞,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谢晋好受一些。
可谢晋却等不了,急不可耐询问,“她到底在哪?”
白依璇没抬头,“你找不到她的。”
谢晋笑了,“不可能,天涯海角我都找得着。”
白依璇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向他,“谢晋,你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你能不能放手,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不能。”谢晋含着笑,紧接着他胳膊支在桌上,对着白依璇挑挑眉毛,“你猜猜看,全国那么多家医院开出那么多丰厚的薪资,我却唯独选择来了京州,是为什么?”
“还用猜?为了离我姐近点呗。”
“不止。”谢晋展颜一笑,“主要目的是来当小三的。”
白依璇:“?“
“只不过事态变化太大,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谢晋无奈地耸耸肩。”
白依璇嘴角抽搐,“你当小三还要做计划?”
“那当然,丞砚那么聪明,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阿珊你以为容易吗?”
白依璇叹为观止,立刻抬起手打断他及时止损,免得被带歪。
“不聊这个了,我不是来听你当小三的宏图大业的,咱们聊正事。”
谢晋也正了正色,“好,那现在开聊吧,阿珊到底在哪。”
白依璇看着他,“我既然来了就已经打算告诉你了,但是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我不负责。”
谢晋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沉重地看她一眼,“你说。”
“白依珊死了。”
谢晋陡然安静下来。
白依璇继续道:“订婚前一个月,她出了车祸,国内已经无法进行治疗,连夜包机送去国外,但依然没有用,这些是她的诊疗报告。”
把文件推了过去,白依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谢晋视线垂落,颤抖着手打开了牛皮纸袋,取出了里面的报告。
白依璇静静看着,她给的这些的确是白依珊当时的病历,她伤得太重,任何人看了她的诊疗报告都断定她活不了,谢晋这个医学界的天才也一定是这样。
谢晋攥着报告,一张一张地翻着,慢慢地他的呼吸开始加速,翻阅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将报告拍在了桌上。
他双眼赤红,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可以治,即便伤很重,但是可以治。”
白依璇沉着语气,“但是手术失败了。”
谢晋摇着头。
白依璇又追击道:“她死了,这是事实,不然我怎么会被临时找回来,谢晋你接受现实吧。”
“我可以治的。”谢晋抬起头,他的眼泪落下的瞬间情绪也迎来了爆发,“我有治疗这类伤患的临床经验,有把握可以救活她!“
白依璇沉默了。
谢晋双手抓在头发里,剧烈的悲痛从他哽咽的嗓音中流泻出来,“我为什么要负气出国,我为什么不守在她身边,我如果在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死……”
看着眼前谢晋痛苦的模样,白依璇也没忍住感到痛心。
姐姐的确很清醒很理智,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必谢晋好受,是命运不肯成全,任他们两个如何挣扎也逃不脱这张宿命的网。
看着哭到颤抖的谢晋,白依璇实在于心不忍,没忍住抽出纸伸过去擦拭了一下他流了满脸的眼泪。
悲伤的气氛过于浓烈,让白依璇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便转过头想看看窗外透一口气。
可是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隔着玻璃,丞砚站在花簇后面,身子倚着车身,目光森冷地盯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和谢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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