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老王觉醒了!
坏消息,老王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以前老王满脑子都是变法,那份对变法的迫切之心,都已经快升级成了执念。
为此他连自身安危都不顾,把主意打到了储君身上。
张居正算是拙于谋身的话,他老王那就是根本不把自己命当命。
眼看着这货就要搅弄风云,祸乱淤泥,还要把自己陷进去。
梅呈安出于其是朋友,想要拉他一把的心机。
再加上确实需要靠谱队友,来完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才不顾风险讲出了那些话,发出组队邀请。
也正如他所料,老王觉醒证明他没看错人。
可他突然很后悔,甚至想要撤回组队邀请……
队友太极端很容易被反噬,而且很容易坏大事的。
他想的只是架空皇权,然后进一步进行改革,可没想着屠龙……
以现在这年头的情况,百姓士绅落后价值观,屠龙那就是天下大乱。
上千年的封建帝王统治,所形成的根深蒂固潜意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开玩笑的说……
他要是真听老王的屠龙,废了老赵家皇位。
当天晚上就会有人怕他睡的冷,拿着黄袍给他披上,而且不答应都不行。
从龙之功开国功臣,满朝文武都得动心。
而且这还是他能控制局面,大权在握的情况下。
一旦真要是局面失控,那他连带着梅家上下,都得死的干干净净。
包括还在他老婆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
就算真能做到共治天下,也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
世间从不缺少野心家,短暂共治很快就会有人按耐不住。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袁大头……
他梅呈安自认有理想,有能力,有手段,可他也很清楚,他做不到敢叫日月换新天。
而且啥时候干啥事儿,跨步太大容易扯到蛋。
九五之尊,帝王之位。
那个位置诱惑力太大,你不做,他不做,也有别人想要做。
上辈子他熟读历史,历朝历代也就只有两人,可能是真心不想做皇帝。
一位是北宋钦宗,一位是金国末帝。
而这还都是有外力的原因,一个在金国铁骑威逼之下,他爹甩锅他怕死而不想做。
一个是草原铁骑兵临城下,国破在即,皇帝甩锅强行禅让,他登位没几天就死翘翘。
至于所谓上古圣人,尧舜禹禅让,很大概率就是说的好听。
真实情况很大概率偏向于竹书纪年的记载。
因此,屠龙反倒是取乱之道。
与其把那个位子废掉,空出来摆着给人惦记,还不如留给赵官家他们家坐着。
也算是报答赵官家知遇之人,提拔之恩。
至于他自己做皇帝……
他还没那个想法,而且也不想做。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在这片土地上,传承百年千年家族有之,可从没有变过三百年的王朝。
夺了皇位等后人败家,连累着后世子孙被杀,那还不如不要这位置。
活着才最重要!
而且他也只是想限制皇权,做到真正天子与朝臣共天下。
架空弱化……最终彻底把皇帝变成吉祥物。
那就需要后来人慢慢来了!
“介甫,屠龙之言不可再说!”
梅呈安打断老王,“周公,昭公共治天下没错,然厉王并未被废除,只是被驱逐罢了!”
老王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史料记载中,周厉王只是被驱逐出了京都,并没有被直接废掉。
周公,昭公共治天下的阶段,人家周厉王活的好好的,而且依旧还是西周天子。
一直等他死了以后,才另立了宣王登基。
而且这只是史记里面的记载,并不是特别准确。
按照时间线来看,周公,昭公,两人在周厉王即位以前,就早就入土为安了。
因此除了二人共治以外,也还有其他的说法。
甚至梅呈安以阴暗角度揣测,周厉王国人暴动被驱逐,很有可能是诸侯造反,把他赶出了王都。
但不管怎么说……
并不存在屠龙,废除君王,以共治代天子的情况出现。
“皇位上做的是谁不用在意,我们要做到虚君实臣,以此来完成心中抱负!”
“尝试着去改变一代人,或者几代人,身后事交由后来人!”
梅呈安拍了拍老王肩膀,“你我携手一番作为,莫要继续极端了!”
最终老王还是被梅呈安说服。
他放下手中鱼竿,起身对梅呈安拱手施礼,“愿肝脑涂地!”
梅呈安也很郑重站起身,拱手回礼道:“人生能得志向相同之知己,上天待我不薄!”
“今日当浮一大白,当有鱼生相陪!”
说完,他就重新拿起鱼竿。
目光刚落在冰洞,整个人顿时呆立当场。
一条大鱼正从他眼前冰洞浮出水面,鱼头正对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而鱼旁边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就是他的……
被鱼贴脸嘲讽,梅呈安被气的当场冷笑,扭头就对亲卫大吼:
“来人!把刀给我!”
“踏马的!这鱼敢嘲讽我,老子不夺了你下酒老子就不姓……”
哗啦一声。
大鱼猛的缩回水下,在冰面下一个翻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河流之中。
“……”
梅呈安咬牙切齿,顿时双眼通红。
而急匆匆跑来的亲卫,以及看向他的老王,此刻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耳边只有寒风吹过的声音。
老王抿了下嘴,开口安慰道:“算了!话也没说完……你也没有因此而失去姓氏……”
这踏马叫安慰?
几名亲卫瞪大眼睛看向老王,被他安慰给着实惊了一下。
“你回府……去把府上亲卫都给我叫来……”
梅呈安抬手指了一名亲卫,“把家伙事儿都给我带齐了……”
“今天本侯非要把冰面通通砸碎,竭泽而渔,把那条鱼全家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远远有呼喊声传来。
“侯爷……侯爷……”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身着蓝色官袍者,骑马朝着他们而来。
马背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梅呈安礼部内丞徐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