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沈从山说的话子虚乌有,您怎可单单轻信他一番言论?”

“学生未曾有过歪门邪道的心思。”

苑宝冬一双眉尖蹙起,心底里凉了半截。

那单薄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显得颇为渺小,眼中却坚定。

夫子冷眼瞧着苑宝冬那一双泛了红的眼圈,神态冷然。

“子虚乌有?”

夫子冷笑一声,将自己手中的旬考卷子一抖。

那上面的簪花小楷整整齐齐,全然不似苑宝冬的字迹。

她辛辛苦苦练出的字,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尖刺。

“苑宝冬,你往日功课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你倒是说说,你如何能在几日间突飞猛进至甲等?”

“莫非是文曲星昨夜亲自给你开了窍不成?”

苑宝冬心底寒凉,朱唇微张却半天说不出话。

夫子见她这副模样,冷哼一声。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从山看着苑宝冬窘迫的模样,心中得意。

苑宝冬既要同他作对,那她便是活该!

沈从山往沈川那处使了个眼神,沈川立即接上。

“就是!她从前什么样子,大伙谁不知道?”

沈川抱臂冷哼。

“前几天还装模作样抱着书看,原来是早便想好要作弊。”

“这种人怎配让夫子授课?”

“夫子您就该将她赶出去!”

耳边越来越多窃窃私语,苑宝冬瞧着朋友们投来的担忧目光红了眼眶。

那些人眼中即是担心,却依旧是怀疑她的。

谁都不愿信她。

思及至此,苑宝冬心底又寒了几分。

那一双朱唇简直要被咬出了血,苑宝冬指尖掐进掌心,坚定地望着夫子。

“这甲等成绩是我近几日苦读诗书才考得的,从未作弊。”

夫子紧皱着眉头,呵斥道。

“不知悔改,如今竟还想狡辩!”

“你简直是品行低劣!”

说罢,夫子将手中试卷甩回苑宝冬书案上。

“我今日便将此事上报,叫你家人也瞧瞧你是何等品行!”

眼看着夫子就要离开,苑宝冬咬牙追了上去。

“夫子您若是不信,大可当场出题考问于我!”

她从未做过沈从山说的那种污糟事儿,本就问心无愧。

“我若答不上来,甘受责罚!”

“但您若如此轻易便定了我的罪,岂不更是草率?”

夫子一愣,看着苑宝冬。

瞧她目光坦荡,问心无愧的模样,心下不由起了疑虑。

他皱眉沉吟片刻,点头。

“那好,我便出了题考与你。”

“你若答得上来,我便信你的话。”

说罢,他随手拈了几个考题发问。

苑宝冬皆对答如流。

这些试题她做了数遍,早便熟稔于心。

虽言辞不算精妙,但也算得上是头头是道,言之有物。

那夫子见着苑宝冬这副熟稔的样子,觉得有些挂不住脸。

“答上又如何?你这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一个末等的学子能够在这么短的的时间考到甲等,太过荒谬了。

“这些题太过浅显,本就不算难题,死记硬背几日也可勉强答上。”

他气哼哼一吹胡子,不欲再纠缠此事,宽大的袖摆一甩,不耐烦的回应。

“但你作弊一事,既有人举报,自然是要秉公处理的。”

“若当真没有作弊,沈从山等人又怎会言之凿凿?”

苑宝冬咬牙,简直气极。

她能考好,分明言远泽的教导下辛辛苦苦的得来的。

凭什么要遭到这样的污蔑?

“夫子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士别三日,当以刮目相看。”

“夫子教书多年,便连这般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吗?”

苑宝冬气急,说出口的话难免重了些许。

夫子气得瞪眼,正要呵斥。

却不想恰巧此时,课室的门帘被掀开了。

方文昌瞧见脸涨得通红的苑宝冬,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

他将二人叫出课室,温声询问。

之前言远泽托他在书院中多关照些苑宝冬,这才不过两日,怎得被气成这样?

夫子见了方监事,登时将苑宝冬疑似作弊得事全盘托出。

说完之后还没好气地教训两句。

“既是错了,受罚便是,若是纠缠不休死不认错,那便该赶出书院!”

方文昌听见夫子的话,脸色微沉。

“这话说的未免果断了些,既然考核没有问题,为何旬考便有问题了?”

说罢,他又问:“即是有学子出告,可有证据?”

见状,苑宝冬开口。

“没有证据,本便是故意诬告于我!”

说到这里,她又对着那夫子垂首行了拱手礼,蹙眉询问。

“我倒要问夫子,书院之中人人皆能进步,我如今有了名师教导为何我不能进步?”

夫子闻言冷哼一声。

“从末等一跃考了甲等,何名师能有如此本事?我倒要好生膜拜他了去!”

苑宝冬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清亮如雪。

"教导学生的,是言远泽。""言远泽?"夫子捻须的手猛地一顿,声音变了调。

便是上次为路过,为苑宝冬路见不平出头的丈士?

苑宝冬竟当真与言远泽有牵连?!

夫子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下去。

现如今言远泽身在朝堂深得圣心。

他不过是书院的一个夫子,哪里敢招惹对方?

他额角沁出细汗,连握着书本的手都发了颤。

这下再看苑宝冬,哪里还有半分的顽劣不堪?

分明就是大智若愚,古朴自然!

"是老夫失察了。"他强撑着用宽大的袖子捂着脸轻咳了一声,试图挽回着些自己的颜面。

"既然是言大人的高徒,想必舞弊一事定是子虚乌有的,必定是有人故意诬陷,稍后我一定细查此事!"听见他这话,方文昌这才放心下来。

转头便安慰苑宝冬。

这件事他作为监事,一定会盯着夫子彻查到底,这才离了去。

苑宝冬回了课室刚坐下,眼尖的沈从山便发现了她。

见她双眼红红,便知苑宝冬一定被夫子狠狠训斥过了。

沈从山故意将手中书册摔得震天响,不怀好意的开口道。

“哼,这不是考了甲等的苑宝冬么?怎得还回来了?”

他冷哼一声。

“可是要收拾东西走了?”

“不若你求求我,将我心情哄好了,便帮你说理去,好歹不会让你退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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