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宝冬听着这番话,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昨日言远泽那般说的时候,苑宝冬只是以为言远泽在安慰自己。
可没有想到言远泽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他竟真的做到了?”
苑宝冬小声嘀咕,心里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什么?”
白震方没听清楚自家外孙女再说什么,下意识询问。
面对阿祖的询问,苑宝冬难得的有点羞赫。
“没什么,阿祖,我是觉得没有嬷嬷来管我实在是太好啦!”
白震方啼笑皆非,摆了摆手。
“日后不会有嬷嬷来家里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苑宝冬欢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言远泽竟真将她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实在让人动容。
欣喜之后,苑宝冬又思索了起来。
言远泽这般帮她,那么她也应该回礼才是。
可回什么比较好呢?
言远泽看起来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思来想去,外面买来的那些谢礼都俗气,配不上他那样清风朗月的人。
苑宝冬忽然灵光一现。
想起上次她送过去桃花羹的时候,言远泽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不如就做她最拿手的。
亲手给言远泽做点吃食。
说干就干,苑宝冬立刻就去了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小厨房里,各式工具物料码放得一丝不苟。
她系上襻膊,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腕。
可是等到站在灶台前面,苑宝冬又开始犯起了愁。
这次做点什么好呢?
不知怎的,苑宝冬忽然想到了那日自己在书院看见言远泽的模样。
身形清瘦挺拔,如同雨后青竹。
翩翩君子,不外乎如是。
苑宝冬笑开,着手准备起来。
她要做一道竹叶糕送于言远泽。
她让家里的丫鬟找来许多竹叶,陈露未干之时采下竹叶还带着露珠,叶脉通透。
苑宝冬将所有的竹叶全部都浸泡在盐水中,然后这才开始处理别的食材。
最寻常的豆沙和红枣在她的手中都像是有了生命,她用豆沙裹住红枣,取来饴糖在外面滚了一圈。
然后便捏起一片翠绿的竹叶,手腕灵巧地一摆然后就将竹叶均匀的铺在了案板上,然后切成不过毫发大小的细丝。
青色的竹叶和白色的糯米被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清香。
最后包裹了豆沙和红枣馅。
苑宝冬将竹叶糕,团成一个个小团上了蒸笼。
很快灶上笼盖渐起白雾,空气中几乎全是竹叶的清香。
不过半个时辰,蒸笼里的竹叶糕就有了雏形,晶莹软糯,她将去年晒好的干荷花碾成粉末,均匀的撒在竹叶糕上。
最后小心翼翼的将竹叶糕装入红木雕花的食盒,可没想到,刚踏出将军府的大门。
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
“苑宝冬!”
看见刚出门的苑宝冬,沈从山眼前一亮,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来拽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你来的正好!快跟我走。”
“你干什么!”
苑宝冬猝不及防,食盒差点脱手,登时便见着沈从山烦躁起来。
“我找你打叶子牌,。”
“今日我们和万家的万老三约了一把战局,可是沈川吃坏了肚子,只能来找你了。”
“我认识的人里就数你叶子牌打的最好!好宝冬,救个急!”
“你跟我走,这段时间你冷落我,故意报复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沈从山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又要拉着她往外走,压根就没有把苑宝冬的挣扎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自己愿意找苑宝冬去打叶子牌就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不管如何,苑宝冬都不会拒绝自己。
之前苑宝冬那么不给他面子,他忍了。
但他现在屈尊降贵这般来寻她,再怎么样苑宝冬也不能不识好歹了。
可没有想到苑宝冬猛地用力,将手腕抽了回来。
“我方才说了我不去!你没听见吗?”
“什么?”
沈从山一愣,随后脸色一沉。
他没有料想过苑宝冬会拒绝自己。
“我是当真找你,你莫要再开玩笑了。”
“我可不想输给万老三那个死胖子!”
“只要今日你去了,我们之前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
“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
沈从山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苑宝冬为何这般。
“我说了我不去!”
苑宝冬护着食盒后退一步,声音拔高了些。
见他这幅理所应当的样子,心中只觉得恼怒。
“沈从山,你将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说买就买,说丢就丢!”
“苑宝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不去?你拒绝我?”
沈从山被苑宝冬拒绝,脸色有些难看,伸手又去拉苑宝冬。
两人在门口拉扯起来,苑宝冬死死抱着食盒,不愿意退让。
推搡间,只听哐当一声,食盒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
盒盖摔在地上,里面圆滚滚的竹叶糕落了一地,登时沾上了尘土。
压根就没法吃了。
苑宝冬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满心的欢喜的要去送礼。
结果全都被沈从山这混账给毁了!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死死盯着沈从山,声音带着颤。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上次就说的很清楚了,咱俩早已恩断义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是听不懂吗?”
沈从山看着地上摔坏的食物,也愣了一下。
但听到她的话,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嗤笑一声。
“苑宝冬,你可够了?这事非要在我面前争这口气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气我做得荒唐事吗?还随便找个人嫁了来气我,这种蠢事你也干得出来?”
苑宝冬简直要被他的自以为是气笑了。
她竟不知,沈从山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的混账了?
她气极,却自知即将成婚不能出事,便深吸一口压住了怒意。
“沈从山,你听清楚了,我要成亲了,不是闹着玩,更不是为了气你。”
“在我这儿,你压根儿就没有那么重要!什么叫做随便找人气你?我告诉你,同我成亲的人,可是——”
“够了!”
沈从山猛地喝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