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宝冬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讲了这般多,究竟想让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沈从山冷笑一声。

“你方才那也算作道歉吗?正所谓赔礼道歉,你既要道歉,为何不赔礼?”

“要我说,你就该给清漪赔礼。”

“我瞧你那头上的簪子便不错,你将这根簪子摘给清漪,再鞠躬行礼道歉还差不多!”

这是明晃晃的要刻意刁难于她。

苑宝冬闻言也生了气。

她今日出门只配了言远泽送她的那一柄簪子。

先前便因为簪子的事情与沈从山闹了好一场。

没想到事到如今,她竟还在打这簪子的主意!

“从山!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何必苦苦逼仄宝东?”

魏清漪见状也实在忍不住,站起身隔到两人中间,温声劝道。

那双一向亲和温柔的眼睛,此时也微微蹙了起来,望着沈从山。

“清漪,她摔了你的心意,你不介意,可我过意不去。”

沈从山也皱着眉头,似是当真以为自己更有理一般。

“我今日偏要她好好同你道歉!”

“你这般……”

魏清漪还欲帮苑宝冬再说两句话,却不想苑宝冬突然开了口。

“你苦苦纠缠,只想要我像那般道歉,好,我同意便是。”

说着,她抬眼看向沈从山。

“但是,方才明明是你自己瞎了眼睛,还一直嚷嚷,才叫我们惊慌。”

“这件事,你为何不道歉?”

苑宝冬神色沉沉,心情被沈从山这一出闹得差到了极致。

“我凭什么要道歉?”

沈从山开口便咄咄逼人,一张脸上写满怒意。

“本就是你自己不注意,还要怨我么?”

苑宝冬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

那一双眸子里再没有了对年少情谊的挂念。

她现在只觉年少时的沈从山同现在彻底成了两个不同模样。

叫她觉得陌生至极。

“你既然不愿道歉,还非要难为与我,那不如我们直接比一场。”

“你赢了,我便听你说的,给清漪赔礼道歉。”

“你若输了,便同我,同在场所有人道歉。”

沈从山闻言,气势上也不愿输下去,当即点头。

“好啊,比什么?”

“就比我们小时候都玩过的,赛马。”

刚好此处园林设立着一片极大的马场,足够苑宝冬施展身手。

说罢,她头也不回,先到了马场,寻了一匹马,翻身坐上。

沈从山亦不愿服输,紧随其后。

赛马,说白了便是定一个距离,比谁操纵马更得心应手,能叫马跑得更快。

途中还要躲开路上的障碍。

苑宝冬自小便跟在阿祖身边耳濡目染,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此次一同来游玩的同窗见了二人要比赛,全都一股脑地跟了来,草场旁登时乌泱泱围了好些人。

有些是想要凑热闹,有些则是当真担心着二人。

“从山好歹是男儿,宝冬这般与他相比,当真不会受伤吗?”

魏清漪轻攥着指尖,看着二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担心。

“他二人自小便这般,若有事情纠结不下,比出输赢就好了。”

一旁的李玉彩牵着她的手轻拍了两下,叫她放心。

“你便放心吧。”

“宝冬自小与白将军长大,马术这一项,她言第一便没人再敢言第二了。”

魏清漪担忧地点点头,瞧着场中。

李玉彩说得不错,苑宝冬操纵起马儿来得心应手。

且瞧一声令下,苑宝冬策马奔腾,很快便将沈从山狠狠甩在了后头。

围观的人里不由起了一阵压抑的呼声。

苑宝冬策马,不仅骑得快,还骑得漂亮。

只瞧路上偶尔出现的那些草垛,她握紧缰绳,策马完美越过了障碍。

到了要拐弯时,她猛一拉缰绳,那马儿也猛然一拐,整个身子带着苑宝冬都往一侧倒去——“玉彩,宝冬要摔了!”

就连一向温和得体地魏清漪也惊呼出声,心中因担心而不由一紧。

“别担心,你再瞧瞧她。”

李玉彩笑着,指向苑宝冬策马的方向。

——只见那马几乎要贴着地,苑宝冬却丝毫不慌,反而加快了速度,策马完美拐过了这道弯!

见状,方才凑热闹的人群里也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见她快要摔倒不由担心的人猛然松了一口气。

只听有姑娘感慨。

“天呐,从前我直觉她太过大条不似女子。”

“不成想宝冬策马时竟这般帅气!”

其余好些人都跟着附和,心中皆对苑宝冬有了改观。

再转眼,苑宝冬已经驾着马到了终点,只见她拉住缰绳,那马儿一个漂亮的扬蹄,停了下来。

前来观望的人顾不得家教规训,只觉好一顿酣畅淋漓!

一时间,尽是为苑宝冬欢喝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沈从山才骑着马,沉着脸姗姗来迟。

只见人还未到,声却先行。

“苑宝冬!我看你便不是个女子!”

“你瞧你满身尘土的模样,何曾有一点规训!要我说,那愿意娶你的男子,定是瞎了眼睛!”

他输了比赛,恼羞成怒,声音穿进众人耳中,皆变了神色,转头瞧向翻身下马的苑宝冬。

苑宝冬闻言,未作反应。

她看着沈从山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冷着神色,扬起一抹属于赢者的笑来。

“现如今,任你怎样污蔑我都无所谓,愿赌服输,你要同我,同清漪好生赔礼道歉!”

沈从山闻言,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最后佯装一瘸一拐下了马。

“你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我不过是因为腿伤还没好所以才赢不过你罢了。”

“可你……”

可你方才还好端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苑宝冬眉头皱着,见他这般耍赖心里气愤。

“我受这伤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如今还要我给你赔礼道歉不成?!”

沈从山大喝一声打断了苑宝冬,愤愤盯着她。

气氛一时间僵于此处。

最后,还是魏清漪出面劝和了二人。

“无碍的,宝冬,他既受了伤,那此次便算你二人平局吧,我谁的道歉都不要。”

“你们可莫再为了此事伤了和气了。”

“诸位,方才也不曾好好吃些点心,不如我们趁着这些时候品些点心如何。”

见魏清漪打了圆场,苑宝冬哑了气焰。

瞧着魏清漪扶着沈从山离开,后者对她又挑衅又嬉皮笑脸的模样。

她心中的气焰转成了难过。

可她方才为了压马过弯,也蹭伤了腿啊……

之后在园林中的一下午,苑宝冬都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就连一向最爱的荷花酥都只吃了四个。

强撑着笑脸挨了一下午,终于到了傍晚,众人散去。

苑宝冬强忍着腿上的痛,不愿让沈从山瞧见她示弱。

此时见所有人都离去,终于卸下伪装,一瘸一拐走出了相府。

刚走了不远,苑宝冬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席月白色的衣角。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温和润玉的声音。

“宝冬,可玩尽兴了?”

一阵清香包围了苑宝冬。

苑宝冬抬头,是言远泽。

他竟来接她了。

“嗯嗯,尽兴了。”

苑宝冬不愿让言远泽瞧出自己难过又叫他担心,又一次强撑着扬起笑脸。

“清漪家中的园林好生气派,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豪华的地方呢。”

苑宝冬正准备好好同言远泽说些今日的趣事。

却不成想言远泽见她的面色,只紧紧盯着她。

只见他好看的眉间蹙起,原先温和带着轻笑的神色成了担心。

“你不开心了?”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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