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言远泽被气出了异况,老夫人一直按捺着的火气也再忍不住。

“言远齐,远泽无论如何都是你的兄长,你那一番话,可是该对兄长说的吗?”

言老夫人皱着眉头,目光是少见的凌厉。

“宝冬现如今未进家门,那便是言府的客人,以后同泽远成了婚,那便是你的嫂嫂。”

“不论如何,她都算作是你的长辈,她打你一顿,那也是教训你,是应该的。”

“她方才说得有理,你该是被教训一番的。”

说罢,老夫人手一挥,将姚凤妍带来的家丁赶走,。

待要离去时,只听她冷然开口。

“姚凤妍,我念你是当家夫人,才一再容忍言远齐。”

“但往后,若言远齐在如此出言不逊,那我便不再思虑你,直接将他罚入祠堂跪着。”

姚凤妍怒目圆睁,可看着老夫人气了半天也驳不出什么来,只得冷声一声,恨恨瞪了苑宝冬一眼。

“你给我等着!待你进了言家,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只不过刚放完这一句话,便在老夫人的威视下拉着言远齐匆匆离去。

“你怎的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打道回府途中,姚凤妍依旧气焰未消,愤愤盯着言远齐。

“你现如今在家中,竟还能被一个外人给打了?”

“你当言府这么些下人都当是摆设吗?苑宝冬揍你,你寻了侍卫还手不就是了!”

言远齐牵着姚凤妍的手,一张小嘴撅起,面上尽是不屑。

可有姚凤妍在此处,他又不敢发作,只得委屈道:“谁会知那疯女人下手这般很,竟当真不给我面子!”

“她就是瞧不起您!”

“够了!”姚凤妍怒气冲冲将他打断,可瞧着他委屈模样也不忍心再骂。

最终,姚凤妍咬牙切齿盯了言远齐半天,冷声哼道。

“往后有的是时间刁难她,你只记得往后多留些心眼,别让那小贱|人难为与你便是。”

……

另一边,苑宝冬也顾不上姚凤妍母子去了何处,心中焦急地扶着言远泽,只盼着府中医师能快些赶到。

待下人终于精细着将言远泽扶回屋中歇下,府中医师也皆匆匆赶来,苑宝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一口气还是松不到底去。

苑宝冬见着言远泽眉间蹙得紧,面上皆是苦色,就连额头间也冒了冷汗。

苑宝冬将余下的家丁遣了出去,随后看着言远泽默默叹了口气。

左右屋中只剩下他二人,便也不用顾得那般多地礼仪。

苑宝冬将贴身的帕子寻出来,轻轻在言远泽额间沾了沾。

言远泽其实一直便醒着。

原先,他只是心觉姚凤妍那对母子太过纠缠不休,便另辟蹊径了个法子。

可不成想,竟叫苑宝冬担心成这般。

只觉苑宝冬捻着帕子,轻轻在他额头上细细拂去虚汗,好似生怕将他弄疼一般,动作间满是轻柔细心。

言远泽闭着眼睛,只觉鼻尖净是女孩身上清新淡雅地芳香,一片寂静间,还听得苑宝冬轻轻叹了一声。

当真是将他关心到了极致。

言远泽心下微恸,一股暖流划过心间。

突然间,门外传来阵阵呼和声,好似府中大夫配好的汤药送了来。

言远泽只觉有人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随后便出了门。

他睁开眼睛,瞧着苑宝冬纤细的身影在外头奔走。

模糊间,只听那道温和的声音似询问了外头驻守的医师些什么话来。

好似要学些病理知识。

那医师问她为何,她只言想让他好过些。

言远泽一向浮在表面上的,清浅温和的笑意渐渐散了下去。

他听着苑宝冬的一番话,只觉有些动容。

另一头,苑宝冬端着熬好的汤药,心头还在思索着方才问过医师的话。

那医师告诉她,若要叫言远泽彻底痊愈,还得长久调养,内外兼养才得好。

她推开言远泽的房门,恰巧见言远泽一双眸子温和地看向她。

即便这般重病缠身,那一副惊艳绝伦地面孔也并不显得虚弱,只比往常多了些许苍白。

他这般静静倚靠在榻边的模样,静默淡雅,似清冷谪仙一般。

苑宝冬面上有些酡红,见言远泽醒了登时扬起一模笑意。

“你醒得刚巧,我端了汤药来,你便趁热喝了吧。”

“多谢。”

言远泽接过温热的药碗,正欲喝下。

“等下!”苑宝冬慌忙将他打住,展出藏在手心中的两块蜜饯。

只见她眸子明亮地望着言远泽,眸中满是关心。

“我方才嗅了这药的味道,只觉得好苦好苦。”

“所以才寻了蜜饯来哄你喝。”

见言远泽只瞧着她,也未曾有动作,不由又补了一句。

“我方才问过医师的,这蜜饯不会影响药性。”

苑宝冬从前身子弱,总是生病,却一向不爱喝药。

以往阿祖便总会似这般寻来两块蜜饯,哄她喝药。

她只觉言远泽定也不爱喝药才是。

可言远泽依旧望着那两块蜜饯出神,未作回应。

他已病了良久。

日日喝药早已成了习惯,早便忘却了这药苦不苦。

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担心他喝了药可否会被哭到,又废了力气为他寻来两块蜜饯以解药苦。

换做从前,他是断断不会思及这些的。

言远泽抬头,看着苑宝冬一双眸子。

那眸子闪着光,好似总有什么在她眼中亮着。

如今,好似也有什么东西亮在言远泽心中去了。

待到苑宝冬实在忍不住好奇,将言远泽唤回了神,又紧紧盯着他将一碗药喝下。

后又给他塞了块蜜饯之后,这才安心瞧着他面色好了些,由着他静静休养,离开了房中。

眼瞧天色已晚,苑宝冬在回将军府的路上还是心事重重,心下一直在思索着言远泽的病情。

言远泽这般病重,若只一直靠着煎药,定不能当真根治。

更何况,似这般日日服用汤药,长此以往,若失了药效可该如何是好?

不若寻位神医来给言远泽瞧瞧,会不会好些……

今日此番当真是将苑宝冬吓了一跳,她不由想得出身,就连回了将军府,阿祖在她身后唤她都不曾发觉。

白震方听着这孩子嘴中不断碎碎念着服药啊神医啊云云,不由担心起来。

他现如今即便身负重权,可到底也不过孤寡老人一个,也就只有苑宝冬这一个宝贝疙瘩捧在手心里。

白震方瞧她这般垂头丧气又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以为苑宝冬是受了欺负。

这般思索着,他将苑宝冬拉住,语气担忧,又带着些急切。

“宝东,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可是被谁欺负了?”

“你可定要告诉阿祖,阿祖为你出头去!”

被白震方这一唤,苑宝冬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瞧着阿祖眼中急切的模样,恍然摇了摇头,这才说了是为了言远泽的病才思虑至此。

末了,苑宝冬亮着眼睛,开口问道。

“阿祖活了大半辈子,定能知晓神医是何般模样,会身在何处。”

“阿祖不若帮帮宝冬,去寻位神医来给言大人看病可好?”

白震方听她解释,这才松了口气,末了心头又泛上些许酸楚来。

“从前你同阿祖在一处是都未见得你如此上心。”

“如今还未当真进门,便对言家那小子如此担心了么?”

他方酸楚着讲了两句,便见苑宝冬那张小脸可怜巴巴地落了下来,不由又是一声叹息。

“好好好,阿祖去给你寻了那神医便是!”

苑宝冬闻言登时眉开眼笑,嘴上娇嗔。

“阿祖又来诓我,光叫我难过。”

说罢,她又上前抱了白震方。

“不过阿祖在宝冬心里还是顶顶好的!”

苑宝冬这方光顾着喜悦,却全然没看见,白震方地眼里闪过一模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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