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以后还去书院,免得以后给你丢人。”

苑宝冬心里发愤图强,说话时也咧了唇,露出白白的两排小牙。

但她不知为何,言远泽瞧着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嫌她粗鄙?

“这枚簪子,就当是送苑小姐的见面礼,待与族老商议好成亲的日子,我再来府上拜会。”

苑宝冬接过言远泽递上的簪子,抖得都快拿不稳了。

虽说她平时不爱装扮,但这枚簪子她也认得出。

这是上个月珍宝阁才上的七宝明簪,说是用西域的好些彩晶石拼起来,底下还坠了颗剔透的明珠。

大梁境内只这一枚,要足足五百两银子。

美是美,但也着实是贵,还没人舍得花这么大手笔只为一枚小姑娘才适合的簪子。

苑宝冬认得这簪子,是因为沈从山带她去过珍宝阁,他说想买下送给魏清漪当生辰贺礼,找她借钱。

苑宝冬没借。

一则阿祖小气,给她的零花钱少之又少。

二则苑宝冬贪吃,手上的钱都拿去买零嘴了。

三则她怕沈从山借了不还,白白送他一个人情。

“言大人,这太贵重了。”

苑宝冬颤着手,没敢叫绿盈收下这根簪子。

言远泽都出了能让阿祖满意的聘礼了,头一次见面又是这么大手笔。

苑宝冬是真怕,待婚后言远泽发现她的真实面目,会毫不留情将她扫地出门。

“贵重无妨,别整日锁在匣子里暴殄天物才好,整日带着,才算这银子花得值当。”

言远泽倒没显露出心疼。

见他执意,苑宝冬也只好收了簪子,并在心中暗暗发誓。

压力大了,那她更要刻苦勤奋,不能叫言大人对她失望了。

送了客,白震方才欢天喜地又回正厅,捧着他外孙女圆润娇俏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好宝冬,阿祖就知道你能行,等你嫁到言家,还不把言远泽那小子迷得挪不开眼?”

苑宝冬鼓鼓的小脸被揉成一团,白玉似的玲珑剔透。

阿祖是看言远泽送了根五百两的簪子,就觉得他外孙女行了?

没准人家就是出手阔绰呢?

这簪子收得苑宝冬如烫手山芋,这么一来,她就是哪天想偷懒也不成了。

夜里,苑宝冬攥着那根簪子翻来覆去,从前她眼里心里都是沈从山一个,哪怕被他惹急了,也从没把目光往别人身上落一眼。

可今日见了言远泽,她着实觉得不错。

无论模样才学,都比沈从山高一大截。

就是身子差了些……

早上梳妆时,苑宝冬把那七宝明簪反复打量许久。

“绿盈,给我带上吧。”

有言远泽送的簪子在脑袋顶上压着,听课也能专心些。

书院中,夫子还没来,气氛却难得的压抑。

李玉彩想着今日过后,苑宝冬便不来书院了,眼泪都要往下掉。

同学们平时虽爱打打闹闹,但关系一直都是好的。

苑宝冬又是五六岁便来书院,大家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难免不舍。

沈从山也格外压抑,闷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吭声。

他还是不信,苑宝冬会因为他随口几句话,就赌气真不来上学了。

可看同学们都这般伤感,他到底还是慌了。

这会儿是魏清漪出面主持大局。

“宝冬性子软,大家多说几句,或许她还愿意留下。”

“宝冬能留最好,若是不留,大家也开开心心地送她出门,别叫她伤感。”

她又怒目看向沈从山,“不管宝冬留是不留,你都得当心自己那张嘴,别胡说八道惹她生气。”

沈从山瘪瘪嘴,难得没在苑宝冬的问题上犟嘴。

他每次也不是故意想惹苑宝冬生气。

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张牙舞爪的苑宝冬,他瞧着顺眼些。

谁成想她昨日连吵都没吵……

“宝冬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所有同学一窝蜂地涌上去,将刚进书院的苑宝冬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玉彩带着哭腔扯她衣袖,“宝冬,你别走了吧,你若是不来上学,以后上课谁陪我偷吃点心啊?”

同学们早忘了魏清漪的嘱咐,一个个哭天抢地想留苑宝冬。

沈从山没凑上去,但也悄悄抬了眼,想看苑宝冬是不是真那么狠心,舍得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可沈从山连续抬了几次眼,都没见着苑宝冬的目光往他身上捋一下。

“玉彩,你先别哭了啊……”

“其实我昨天回家就后悔了,我决定不退学了,还跟你们一起听夫子讲课,我刚才买了好多点心,咱们一起吃吧。”

苑宝冬擦了李玉彩脸上的泪,悻悻开口,懊恼白惹同学们掉了眼泪。

同学们都不是吝啬几颗泪水的人,一听苑宝冬不走,个个都喜气洋洋。

刚沉闷许久的沈从山也一下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苑宝冬是胡说的,她才舍不得走呢!”

装了许久的稳重,这会儿沈从山也装不下去了,兴奋得一如从前与苑宝冬疯野的样子。

可一转眼间,沈从山瞥见她头上那根七宝明簪。

“你怎么把这根簪子买了?那清漪怎么办?珍宝阁可就只有这一根啊!”

他攒了许久的钱,就为在魏清漪生辰宴上送出这根簪子。

可钱没攒够,苑宝冬居然私自买了!

刚还沉浸在苑宝冬不退学的兴奋中,沈从山立马冷了脸色。

苑宝冬摸摸自己的簪子,没说这是言远泽送她的见面礼。

毕竟俩人只相看一次,成婚的日子还没定下来,贸然说了,以后再出变故怎么办?

“那你就换一只买嘛,清漪姐姐穿着素雅,她不喜欢这么绚丽闪耀的首饰。”

魏清漪也上来跟着劝,“一根簪子而已,宝冬喜欢便买了,这是她的事,我又不是没了簪子便过不成生辰了。”

正如苑宝冬所言,她并不是很钟情华彩的首饰。

可沈从山就跟昏了头似的,说什么都要从苑宝冬头上抢簪子。

“清漪喜不喜欢是她的事,可我就是要送这根簪子给她,你明知道我攒了许久的钱就为买这根簪子,你却偏抢在我前头买了,我看你就是成心与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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