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沈从山看着苑宝冬离开,心中顿时憋了一口闷气,怒从中来。

“凭什么!我都这般低声下气地主动道歉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沈从山皱着眉,冲苑宝冬的背影吼道。

他分明都已经如此屈尊降贵,和苑宝冬央求着和好了。

苑宝冬怎么敢这般不给他面子!

他面上愤愤,一双眼眶被气得发红。

“难不成我们这十余年来的友情在你那处,便是如此可以随便抛弃之物吗!”

沈从山气急败坏道。

“你就是给脸不要脸!”

苑宝冬不想理他,状若未闻,直径走回了学堂内。

沈从山见自己又被忽略,登时怒着要追上苑宝冬。

可他还未动身,便觉着衣袖被人拉住。

而后,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莫要再去惹宝冬不快了,沈从山。”

与气愤至极的沈从山相比,魏清漪的声音简直能称得上平和。

沈从山回头,这才惊觉原来魏清漪也站在此处。

沈从山心里一惊。

他方才心里头一直被苑宝冬的事扰得心下烦躁,一时间竟忘了魏清漪也在此处。

只见魏清漪一双眉头蹙着,那张温然淑秀的脸上也显着不悦。

“你现如今这般气势汹汹地去寻她,是想再同她吵上一回,将你们二人间的关系闹得更僵一些么?”

魏清漪语气轻然,可却总能叫旁人知晓她带了些生气在里头。

“你对苑宝冬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难不成你现如今想着和她重归于好,还要难为着她,逼迫着她不成?”

“我……”

沈从山张口,下意识想要反驳。

可嚅喏半晌,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方才的确打算去寻了苑宝冬,然后和她大吵一架的。

他最讨厌的就是苑宝冬这幅不搭理他,不将他当回事的模样。

魏清漪看着沈从山还有些不服气地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同苑宝冬相识了这么多年,你应当要比我更加熟悉她些,她从前待你有多好,你应当是知晓的,可你从来不知晓珍惜。”

“现如今她对你失望了,你是想要和她重归于好,还是彻底决裂?”

魏清漪蹙着眉,语气微愠。

“本身,你若补救的得当些,你二人还是可以作为朋友的。”

朋友?

沈从山皱眉。

苑宝冬今日和他恼成这般,便是他如此诚恳地道歉,苑宝冬也不曾给他好脸色。

他们还能如何做朋友?

沈从山听着魏清漪的话一愣,心下虽然不信,却也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这一思索,便思索到了课上。

沈从山望着苑宝冬认真听讲地背影,一双眉头拧得紧紧的。

魏清漪言下之意便是要叫他珍惜苑宝冬。

可他还能如何珍惜?像苑宝冬从前对他那样跟在苑宝冬后头给她提鞋么?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沈从山心里头思索这事思索得认真。

只不过实在是抵不过身体里传来的疲乏。

近些日子他一直被父亲罚跪祠堂,亦或者是挨打,他便是再怎样都提不起了精神。

夫子开讲后没多久,沈从山便再也撑不住,在夫子阵阵“哄睡声”中失去了意识。

可这不睡不要紧,一睡着,沈从山便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苑宝冬,只不过这一次的梦,不似昨日那般清晰。

这次的梦宛如走马灯一般,支离破碎的片段在沈从山眼前不断闪过。

那一幅幅,全是他从前和苑宝冬儿时欢乐的画面。

还有苑宝冬一次次满足他得要求,给他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替他出面丢人……

一次次为了他,甚至不惜受伤。

沈从山看着这些画面,心中竟也起了些于心不忍的念头。

他蹙着眉。

眼前的苑宝冬和他现如今所认识的苑宝冬判若两人,可那身影却总是不断地重叠。

苑宝冬从前竟当真待他这般好么?

沈从山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下五味杂陈,若是当真如此,那苑宝冬似乎当真值得他再低些头。

“沈从山!”

突然一阵喝声炸响,传进沈从山的耳中。

“老夫讲的课便这么催眠吗?!”

沈从山他猛地惊醒,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眼前属于苑宝冬的记忆全然消散,转而被夫子那张满是怒意的脸替代。

“去后头站着听讲!”

只听孟子墨怒着,显然是被沈从山气的不轻。

沈从山本还想替自己狡辩上两句,可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心下气愤。

而后怒气冲冲在孟子墨与学堂众同窗的注视下站到学堂后方。

“你便给我站在那处好好清醒清醒,待知错了再回来落座!”

孟子墨怒其不争,将沈从山好生骂了一顿后,才转而继续愤愤说书讲课。

沈从山难得睡一觉却被人这般晃醒,心中本身便憋着怒意,他先是瞪了一眼夫子,而后视线愤愤,又落在了苑宝冬身上。

可苑宝冬却并未被这边夫子训斥他的声音所惊动,瞧起来只是专注地温习着方才所学的诗书。

沈从山瞧着他丝毫不关心自己,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来的模样,心中愈发憋闷。

不由地,沈从山又想起了上课前魏清漪同他所说的话。

魏清漪说他们之间还有继续做朋友的可能。

沈从山抿唇,认真思索道:那他是不是,还能再争取上些许?

他这般想着,藏在衣袖中的渐渐握紧,一双眸子也定了定。

今日放课时,他定要好好和苑宝冬说一说。

不论如何,也要将这场冷战结束了才是。

这般想着,沈从山在后头苦苦站了一个时辰,心里头一直思索着待夫子走后该如何与苑宝冬好好说理。

可这厢,苑宝冬却时是整整一个上午都当书院中没有沈从山这个人一般,未曾给后头的沈从山投去哪怕一个眼神。

今日晨时沈从山虽是不自量力地凑到她眼前讨嫌,不过好歹他还算自知,余下的整整一日,沈从山都未曾再找过她。

苑宝冬这般想着,心情倒好了许多。

她收好了书本,正打算和魏清漪一同离开,便听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苑小姐,言大人派小的来接您,顺势向您传话,说他正在书院外等着您。”

说着话的人苑宝冬认识,恰是暗涛。

闻言,苑宝冬的眸子亮了亮。

“言远泽也来了?”

本身昨日言远泽提前便告知了她,言今日会被旁的事物所耽搁,许会没法来寻她。

本身苑宝冬已经做好了今日无法和言远泽相见的准备,却不想言远泽竟提前忙完了事务。

暗涛向她行了一礼,恭敬地点了点头。

“自然。”

苑宝冬听着,面上不由扬起些许雀跃,匆匆想要去寻言远泽。

却不想还未等出了学堂的门,沈从山便率先拦住了她。

“苑宝冬,”

只见沈从山面上的神色显得闷闷的,好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苑宝冬原先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可此时见了是沈从山又来寻自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近些日子沈从山寻她寻得实在频繁。

现如今都已经到了只要听见了这人的声音,苑宝冬便从心底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寒恶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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