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队伍,第一眼看上去实在难以让人升起警惕心。
不过想起囚车上的女孩,再看这群年轻人,倪声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女孩看起来也才十七八岁,在这群人里甚至算不上最小的。
倪声无意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打了个照面就想离开,是队伍里的为首之人叫住了她。
那人想邀请她加入他们的团队,倪声拒绝了。
倪声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刚弄死了他们的队友,不过她确定,她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团队。
为首的青年看起来很好说话,即使倪声拒绝了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甚至离开前还给她送了东西。
倪声不喜欢任何陌生人的东西,青年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她头也没回就走了。
公路赛后,倪声就把江燕迟这个名字、ID连同那个女孩一同甩到了脑后,要不是甄帆等人找上门,她根本不会想起这件事。
和甄帆联系的知情人之所以知道倪声认识他们,就是因为他的朋友正好就在那场公路赛上,正好还是倪声的队友,并且正好看见对方给倪声发出招揽。
——
“谢谢。”
江未央离开的脚步略显匆忙,倪声放下手中工具,缓缓抬头喊住她:“江未央。”
江未央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倪声这句话来得突然且莫名其妙,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近人情的残酷和隐秘的恨意。
这是她们这次见面以来她第一次露出冷漠以外的情绪。
江未央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样一句无异于宣战的话,但她并不畏惧任何人的挑战。
“如果你有这个实力的话。”说完,江未央抬步就走,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一直赢下去吧?”
“祂是不可战胜的。”
倪声的话成功留住了江未央的脚步。
江未央微微敛眉,回头:“祂?”
倪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神却却冷得仿佛含了十层寒冰:“你以为游轮负一层尽头房间里那位是谁?你得罪了祂,不会有好下场。”
江未央眉尾一挑:“你说圣主?”
倪声表情僵住,眼底的寒意瞬间碎裂:“你知道?”
江未央不置可否。
这并不难猜。
时间之矛是前任神明的武器,迷途游轮迷失的时候,大概就是圣主篡神的时候。
“你知道你还……”
倪声猛然顿住,眼里露出一丝不可置信,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倪声以为江未央无知,所以无畏。
没想到她明知要面对的是什么,还要继续埋头往死路钻。
倪声都不知道该说江未央实在勇敢,还是过分自大。
她根本不知道圣主有多可怕。
倪声想起不久前的那次见面,或者说算不上见面,那位脸都没露,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就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坚持。
倪声忍不住颤抖起来,不可战胜的绝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迫使她低下头颅。
即使过了这么久,那种感觉依旧如附骨之蛆,只要她出现任何挣扎的念头,就会光速复苏,将她拉入无底深渊。
原来在迷途游轮的祂所展现的恐怖之力,只是冰山一角。
倪声想起灵灵,想起她死前瞪得快要凸出来的眼睛,那张布满恐惧的脸庞,心里一阵胆寒。
如果有任何反叛之心,灵灵的下场,就是她的结局。
祂不会放过任何背叛者,灵灵……她……谢瑾林……谁都逃不过。
倪声生平第一次这么后悔。
如果当时在迷途游轮,她和谢瑾林能阻止灵灵,如果她们从来没有起过背叛之心,是不是就不会……
倪声骤然耷下肩膀,表情颓然,语气染上浓浓疲惫却带着异常的坚定:“下次见,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未央默了默:“祝你成功。”
倪声定定看着江未央背影,直到她消失,也没有移开目光。
“你也就是……运气好了点……”
倪声的声音很轻,如同绵绵细雨,很快飘散在空气中。
如果她们一直甘于现状,一直待在迷途游轮,就好了。
——
从倪声处回来,江未央就着手准备救人之事。
有ID锁定器,她不用费心找人,这是最方便的。
根据胖子所说,副本好像可以携带载具,虽然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规避了副本和系统的规则,但江未央还是把小白车收容进道具卡里带在了身上。
随后江未央又喊来樊重交代了几句。
虽然不清楚对面的实力,但是能让许菁几个人滑铁卢的队伍,就算有零号监狱兜底,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长安蹲在江未央的休息室,从她回来就一直盯着她。
胖子被送回牢房,他和甄帆差不多,体质有点特殊,还是留守监狱比较好。
长安目光紧紧跟着江未央,见她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连忙起身问:“你要去哪?”
“救人。”江未央抬起眼皮:“救我的亲人和朋友。”
长安几步蹿过来,大马金刀横在门口,扬起下巴:“带上我。”
“不。”江未央毫不犹豫拒绝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长安扯住她的手臂,就是不肯放手:“我不管,带上我。”
江未央有些无奈,好声解释道:“我不是去亡界。”
长安不知从哪学会的胡搅蛮缠:“我管你去哪,最近你都带上我。”
“那霉霉……”
长安想也不想道:“霉霉最近在雅塔山待着,你放心好了。”
江未央眉心一皱。
霉霉突然回雅塔山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霉霉很懂事,离开雅塔山这几个月,就算再想婆婆和长安也不会直说,更不会提回雅塔山的事。
而且霉霉一直很怕江未央丢下她,无论她怎么安抚保证,都无济于事。
然而前几天,她们刚从雅塔山回来没多久,霉霉就主动提出想婆婆了要回去住几天。
这很反常。
只是当时江未央想着自己也要在零号监狱待了一阵子,霉霉无聊提出回雅塔山倒是刚刚好。
如今仔细一想,好像处处透着古怪。
“你和霉霉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江未央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把穿透人心的尖刀,刺在长安心虚的脸庞上。
长安立刻慌了:“你,你说什么,什么瞒着你,没有。”
江未央眼眸微阖,语气凝下来:“是不是霉霉出事了?”
长安不理解她怎么突然扯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扬声反驳:“当然不是!”
江未央狐疑地盯着长安,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这模样,长安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急急道:“你别瞎猜,跟霉霉没关系,是雾香说你最近可能会遇到危险,让我来保护你。”
江未央一顿,指着自己:“我?危险?”
长安神气扬扬,点头:“昂。”
江未央还是有些不相信,看着他,不确定道:“你?保护我?”
长安还要点头,就看到江未央怀疑的目光,顿时急了,叉起腰道:“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竟敢看不起我!”
江未央立即抬手,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长安就瞪着她,不吭声。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倔强的年纪。
江未央摇了摇不再开口,迈步离开办公室。
长安憋不住气,立刻紧跟着她的后脚:“喂!你去哪,你站住!先给我说清楚,你竟然瞧不起我,喂!”
“不是要保护我,还不跟上?”
“啊,啊?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