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霜状态让江雪感到尤其可怕,她忙提出要先送林婉霜回去。
“不用,我是中午吃的太多,回来坐的车又太颠簸,胃里不舒服,自己缓一会就好了。”林婉霜拒绝。
江雪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她还头一次见林医生这幅模样。
铁打的身子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啊。
直到林婉霜拍拍她肩膀,给了她眼神示意,让她进去打点滴,江雪才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开。
“您,真的不用送吗?”江雪又重复了遍。
为了不让江雪担心,林婉霜特意直起腰板走了两步,江雪这才作罢。
“那我先进去了?”
她一手拿针一手拿药水,向林婉霜投去担忧神色。
林婉霜手往外伸伸,等人离开,她才松了口气,强撑着回到值班室,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模样间有些恍惚。
真是讽刺啊!
五年前,她以为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认为精心布置的一盘棋局,现在才发现自己只是顾怜舟的一颗棋子。
让人恶心。
林婉霜想到那么多的第一次,全都给了顾怜舟时,就觉得可恨,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搪瓷缸,手劲儿加重了些。
林婉霜感觉自己被骗了,眼眶不自主的湿润。
她昂着头,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用手扇扇四周空气。
身为医护人员,洗手消毒是日常,要是为渣男流泪还得专门洗手,那就是浪费!
另一边的江雪,手里捧着点滴,按开病房门,大气不敢喘一口地走进去。
她明显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先是一亮,紧接着是失望,再就是黑着脸时,不由揉揉眼睛,只觉是自己的错觉。
“顾,团长,我来给您扎针了。”
好半晌儿,江雪嘴里才憋出了这句话。
顾怜舟冷不丁的看了她一眼,“林医生呢?”
他明明看到人在走廊里站着,却派一个打下手的过来扎针,是对他那么厌恶吗?
“看来林医生是对我有意见啊。”顾怜舟再次开口。
顾怜舟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江雪实在害怕,也不回答,抖动着手,去给顾怜舟扎针。
针进皮肤的那刻,听到男人不满地‘啧’了声,吓得江雪连忙收手,鞠躬道歉:“对不起,顾团长,实在是对不起!”
“本来是林医生过来给您扎针的。”江雪快速解释,“可,可她中午吃多了,胃里不舒服才想休息一下的。”
江雪嘴上解释着,心里想的是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过来给顾怜舟这个可怕的男人来扎针了。
“林医生把自己照顾的可真好啊,吃个饭都能撑的胃难受。”
顾怜舟讥讽一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句话。
江雪一动不动地在一侧站着,倒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在北大荒,多少人家说不上饭,林医生能把自己吃撑,说明把自个养的很好。
这没毛病啊。
可,又不知为何,从顾怜舟嘴里说出这些话,总感觉是在暗暗讽刺。
江雪见顾怜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留,眼睛不自主的被顾怜舟身侧坐着的小男孩给吸引过去了。
男孩长得太过于白净,尽管他正低着头玩玩具,依旧能看出长相眉清目秀。
她内心感慨:这孩子跟顾怜舟长得不像,他母亲长得一定很漂亮。
顾团长还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个漂亮老婆,还生个听话的孩子。
江雪又等了会儿,见顾怜舟彻底没话问了,就赶快带着医药盘,以飞快地速度,溜之大吉。
江雪心中不停祈祷,林医生一定得快快好起来,拔针这等大事,还得让林医生亲自来才行。
躺在病床上的顾怜舟,心里反复琢磨着江雪说的话,一会笑一会板脸的,让旁边坐着的孩子看见了,手里的玩具也干脆不玩了,圆溜溜的眼睛去看顾怜舟。
顾怜舟皱眉,用手轻弹了下孩子脑壳,“你这瓜娃子,刘政委让你跟着去他家,你跟着我个大老粗干什么?”
孩子不说话,只摇头。
“得得得,反正跟我着我,你至少得一天饿三顿。”顾怜舟又说。
……
跟其他地理位置不同的是,北大荒三伏天能有很多药材收成,早上刚晒干一批,下午又有村民背着竹筐过来送。
林婉霜也没耽搁,把倒出来的药材统一放在院子里,又给村民们倒杯水来歇歇脚。
等人走了后,林婉霜戴着帽子,把袖子给挽上去,端了盆干净的水,蹲在院里铺了层竹垫,把药材清洗放上去。
一顿忙乎后,林婉霜抬头擦拭着脸上汗珠,眼神敏锐的察觉到前方有人站在柱子后面。
她也不声张,不急不慢地把剩下药材全都晒好,起身端起盆里脏水,直直冲柱子边泼过去。
“林婉霜,你想干什么!”
男人一个闪现,移动位置去柱子的另一侧,才逃过被脏水泼到身上。
林婉霜眉梢一挑,“啊,怎么会有人在后面?”口吻却带着不知所措的态度。
她带着泼净的盆,朝柱子边走去,还没等她再说话,男人就发出冷寂地质问声:“林婉霜,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婉霜心想:就是故意的,谁让你躲在柱子后面装神弄鬼!
可她脸上,又展现出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天那么热,卫生所外面的柱子都被晒得掉皮了,我这不是想着给它们降降温吗?”
顾怜舟怎么会相信林婉霜说的鬼话?这女人惯是会花言巧语。
卫生所这么多柱子,怎么就不偏不倚的选中了这个?
“顾团长真是身手不减啊,幸亏躲开了,不然又得再重新打个石膏了。”
“不过,顾团长不在病房里好好躺着,来值班室是有什么事情吗?”林婉霜问。
“我、”顾怜舟顿了顿,“我是来上茅坑的。”
林婉霜跟随着他说话频率点了点头,等他说完,林婉霜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笑容,道:“可是,卫生所的茅厕,不在这儿啊。”
气氛瞬间凝固了两秒,顾怜舟左右环顾,“哦?是吗,我以前还真没找过茅厕
多谢林医生的提醒了。”
“顾团长在卫生所住了那么多天,都没去解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