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秦铁牛就是那个土匪,劫了她,又放了她。
可在土匪窝里走一遭,没人相信她还清白。又因两次出嫁,两次出事,夫家都是死得一个不剩,没人再敢娶她。
刚得了银钱的家里,却没有她的口粮,唯一的去处,就只有勾栏妓馆。
二十个银元,她又被卖了!
跳楼寻死,砸中了街上打架的秦铁牛,害得他没被人杀死,差点被砸死。
刀口舔血的秦铁牛原本不想娶妻生子,可事情因他而起,他还是备了聘礼,正正式式的上佟家求娶,下聘,用大红花轿娶了她。
四十多年,日子过得再艰难,佟红霞也始终记得生养之恩,撑起秦家的同时,也撑着佟家,养育父母和弟弟。
她已经拼尽全力,还要怎么才能对得起这沉重的父母恩?
“外婆!”
秦梦云无奈的开口:
“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拿命生下这么个女儿吗?同时,如果一怀就知道是个女儿,你还会拿命去生下她吗?”
老太太被问懵了,张着嘴答不上来。
她想脱口而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如鲠在喉,就是吐不出来。
因为,如果真知道是女儿,她不会生!
在那个还是地主老爷当道的年代,生下女娃,除了增加家里的负担,不会有任何好处。
“去京北吧,我再给你们加一百,一个月两百块钱。什么也不用做,就看个房子。房间有多的,你们还可以往外租,也是收入。户口移过去,你们就是首都人,高人一等呢!”
秦梦云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几位血亲,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养他们二十年,等房价起来,房子一卖,倒也不算亏本。
京北是个好地方。
随便一座地段好的四合院,将来都能价值千万以上。
趁着现在户籍制度混乱,赶紧把户口移过去,将来还能卖户口,屯车牌。
但凡佟红财有点儿脑子,一家人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有吃有喝一辈子。
把他们迁得远远的,防不住母亲继续接济,但是能落个清净,花些钱还是值得的。
“唔!唔唔!”
佟红财一个劲儿的跟母亲使眼色,他惜命,真的害怕秦梦云弄死他。
到底是母子连心,老太太看一眼,就知道儿子想表达什么,开口道:
“行!你赶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但是我们这么多口人,一个月两百太少,一千二!”
老太太仰着倔强的脸,那眼神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一千二百块钱,去市区买平方都能买到不小的一间。
买房子,撇开 房租的收入不说,单是将来拆迁,或者转手再卖,回报率比买黄金,比做生意都高。
秦梦云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
“老太太,我刚才说了,钱,我给你多少,你接多少,别抢!两百块钱,还嫌少,那当初的我们呢?我爸被传牺牲,捎回来两块带血的银元,你给抢了!我本来该有个弟弟的,我妈生生给饿流产了!我当时才几岁,照说不该有记忆,可这事,我能记一辈子!”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只有佟红霞的啜泣声。
秦铁牛猛然站起,他今天才知道,原本自己还该有个小儿子!
握紧的拳头,骨骼咔咔作响,自己这么多年,孝敬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秦梦云!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
老太太慌而不乱,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丫头片子,就想判她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