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站在客栈院中,裤腰上那块破布还在风里飘。
他摸了摸耳朵上挂着的断须,又看了看屋顶空荡荡的檐角。
“抢就抢呗。”他咧嘴一笑,“反正这玩意儿本来也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青石板突然泛起红光。
一道符纹从地底爬出,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眨眼间铺满整个小院。
九个身穿狐纹长裙的女子从四面八方跃出,站定方位,齐声低喝。
中央一人,正是胡媚儿。
她踩着高跟绣鞋,一手叉腰,一手甩袖,头顶悬浮着一面青铜镜。
“九幽迷心图——启!”
空气嗡地一震。
陈长生脚边的影子忽然扭曲,拉长成一只狐狸尾巴的形状。
四周景物开始晃动,墙壁融化,地面塌陷,仿佛要坠入幻境。
但他打了个哈欠。
“你这阵眼放左边第三块砖上了吧?”
胡媚儿冷笑:“装神弄鬼,给我镇压!”
九名狐妖同时掐诀,灵力灌入阵眼。
可就在法阵即将成型的一瞬——
陈长生懒洋洋抬起手指,往左三步一点:“那儿,少说偏了三寸。”
话音未落。
阵心猛地一颤。
原本流转的赤色灵气突然倒流,九道狐火顺着经络反冲回去。
“噗!”
最右边那个女狐妖当场喷出一口火,烧焦了自己刘海。
中间几个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而最惨的是胡媚儿。
她正全力催动主阵眼,结果灵流逆冲,直接从铜镜炸回她脸上。
“轰”一声轻响。
她头顶一缕青丝瞬间碳化,冒着黑烟卷曲成泡面状。
焦味儿扑鼻。
陈长生慢悠悠踱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住她脸颊。
“哎哟。”他啧了一声,“这不是我们清纯可爱的胡小翠吗?怎么头发先叛变了?”
胡媚儿气得瞪眼,想甩头躲开。
可陈长生另一只手已经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抬。
“你看你。”他摇头叹气,“布阵不查风水,调息不懂节制,连情绪都压不住。你这哪是狐族族长?你是来参加《阵法翻车大赏》的吧?”
“放开我!”胡媚儿挣扎。
陈长生松手,顺手拍了拍她脑袋,像摸狗。
“下次布阵前记得算坐标。不然不是烧头发,就是烧脑子。”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哦对了。”他又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根断须,是你偷的。但你心跳加速的样子……比敖雨看直播还投入。”
胡媚儿耳尖一红。
“闭嘴!这只是战术性缴获!”
“嗯嗯。”陈长生点头,“战术性脸红,战术性呼吸急促,战术性……荷尔蒙飙升?”
“你再胡说——”
“我不胡说。”他打断,“我只是好奇,你们狐族是不是进化出了新技能——‘靠抢男人贴身物品触发情劫被动’?”
“你才情劫!”胡媚儿跳起来,“我是为了调查你滥用嘴炮系统扰乱三界秩序!”
“哦?”陈长生挑眉,“那你刚才念咒时,为什么偷偷看了我三十七次?”
“谁看你了!”
“不信?”他掏出小本本,“我让螃蟹帮你记了:第一眼在左肩,第二眼在腰带,第三眼盯着裤衩边缘足足五秒……要不要继续?”
胡媚儿差点原地自燃。
“撤阵!”她怒吼。
九名狐妖慌忙收诀。
可阵法已被反噬污染,灵力卡死,根本解不开。
反而越收越乱。
空中浮现出九条虚幻狐影,全都龇牙咧嘴,冲着胡媚儿嘶吼。
“完了。”陈长生拍拍手,“自家祖宗都不认你了。”
“闭嘴!这是临时故障!”
“故障?”他笑出声,“你家祖传阵法现在把你当入侵者,正准备群殴你呢。”
果然,一道狐火腾地窜起,直奔胡媚儿屁股。
她尖叫一声蹦开。
“救我!快帮我关掉!”
“叫我一声哥哥。”陈长生双手抱胸。
“做梦!”
又一道火苗擦过她裙角,烧出个洞。
“叫不叫?”
“你无耻!”
第三道火追着她绕圈,差点点着尾巴。
“最后一次机会。”陈长生掏掏耳朵,“再不说,我就把这段录下来,标题就叫《狐族族长被自家阵法追着烧屁股》。”
胡媚儿咬牙切齿。
终于憋出一句:“哥……哥……”
“声音太小,祖宗听不见。”
“哥哥!!”
“乖。”
陈长生打了个响指。
阵法咔咔几声,彻底熄火。
九道狐影消散,铜镜落地,裂成两半。
胡媚儿瘫坐在地,头发焦了一撮,裙子破了个洞,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我说。”陈长生蹲下来,笑眯眯看着她,“你们狐族报恩的方式是不是改版了?以前是送内裤,现在是送人头?”
“你才送人头!”
“别激动。”他拍拍她肩膀,“等你回去修好发型,记得发自拍。我要投稿《洪荒整容失败案例图鉴》。”
“你等着!”胡媚儿咬牙站起,招呼族人,“我们走!”
一群人灰头土脸往外撤。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陈长生!”
“嗯?”
“那根断须——我会拿回来的!”
“随便。”他摆摆手,“不过下次来,建议戴顶帽子。不然风一吹,脑门都漏出来了。”
胡媚儿气得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
“啪!”
她踩到自己尾巴,摔了个狗啃泥。
陈长生仰头哈哈大笑。
他回到屋檐下,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从破葫芦里掏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哼起了小调。
“妹妹你坐船头——”
忽然,屋顶传来轻微响动。
他眼皮都没抬。
“敖雨,你修完屋顶了?”
没人回答。
但瓦片微微震动了一下。
陈长生咧嘴一笑,继续嗑瓜子。
远处街角,胡媚儿捂着烧焦的头发,咬牙切齿。
“等着。”她低声冷笑,“下次我不用阵,我直接给你下春药。”
身旁小狐妖弱弱举手:“族长……咱们狐族禁用春药三百多年了……”
“那就改规矩!”
她狠狠一挥手。
“从今天起,谁能让陈长生脸红一次,奖励百年修为!”
小狐妖们面面相觑。
良久,有人小声问:“那……要是他自己脸红呢?”
胡媚儿一愣。
随即冷笑:“不可能。那家伙的脸皮,比龙鳞还厚。”
话音未落。
客栈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陈长生的声音——
“哎哟我去!”
胡媚儿猛地回头。
只见客栈二楼窗户“哗啦”碎了一片。
一个粉色信封从窗缝飘出,缓缓落地。
上面写着:【致最讨厌的石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