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一脚踢开那破葫芦，嘴里嘟囔着“谁稀罕你的破烂”，可脚尖刚离地，小腿就莫名抽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还带电的那种麻。
他甩了甩腿，没当回事。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系统坑。上次那个“自动美颜符”直接把他脸P成了蛇精，连敖雨见了都问：“你这五官是哪个裁缝拼的？”
他摸出一颗新桃，咔哧就是一口。
汁水四溅，顺着下巴流到脖子，滴在粗布麻衣上，洇出一圈深色印子。他懒得擦，反手抹了一把嘴，又往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起来。
“这桃核下次得让系统搞个防爆涂层。”他自言自语，“再炸一次，我怕我自己都扛不住。”
【叮！检测到绑定者对道具安全性提出合理质疑，奖励“抗内卷护盾”体验卡一张（限时三炷香）】
陈长生翻了个白眼：“我要的是防爆，不是防加班。”
【温馨提示：本护盾可抵御上级精神压迫、无效会议及道德绑架，建议王母驾临时开启】
他正想吐槽，忽然头顶树叶沙沙作响。
风不大，但吹得蹊跷——明明刚才一丝气流都没有，怎么一转眼满园桃叶全跟着抖？
他眯眼抬头，只见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其中一片不偏不倚，贴在他额头上。
“谁家扫地没扫干净？”他一把拍掉，“还是说天庭也开始搞落叶攻击了？”
没人回答。
他耸耸肩，继续啃桃。
这边啃得欢快，那边园外却已风云骤变。
环佩轻响，步步生莲。
王母娘娘踏云而来，裙裾未沾半点尘埃，连脚下青石板上的苔藓都没敢乱长一根。
她缓步入园，目光扫过地面——歪瓜裂枣滚了一地，有的桃子长得像被谁踩过两脚，有的干脆分了叉，活脱脱一对兔耳朵。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守园天将立马跪下，额头贴地：“小仙参见王母娘娘。”
“免礼。”她声音不高，也没怒意，就像问今天饭煮熟了没。
“今年的桃……怎的这般丑？”
天将身子一僵。
这话他早就在心里排练过八百遍，可真从王母嘴里说出来，还是吓得魂差点离体。
“回……回娘娘，”他磕巴着，“是因新来的临时工，名叫陈长生，行事……颇为随意。”
“随意？”王母指尖拂过一株主桃树，枝干枯黄，连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不仅私摘乱食，还往根部倒了一桶……据说是‘有机肥’。”
“哦？”王母眸光微闪，“化肥？”
“不，是……洗脚水掺豆浆。”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不敢吹了。
王母沉默片刻，轻轻抚过那截枯枝，指尖一点寒露凝成冰珠，啪嗒落地，砸出个小坑。
“这人，可是昆仑山来的？”
天将一惊：“娘娘如何知晓？”
王母不答，只淡淡道：“前些日子，玉帝批阅奏折，提到有个石头精在南天门骂街，闹得量劫提前。”
“后来呢？”
“后来……那人被十万天兵围剿，结果天兵集体罢工，说要申请年假。”
王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名字叫什么？”
“陈……陈长生。”
她闭了闭眼，似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睁开，语气依旧平静：“本宫记下了。”
天将浑身一颤，差点当场表演原地升仙——这不是普通记下，这是天庭最高级别备案，相当于给名字上了热搜加黑框。
“娘娘恕罪！小仙这就把他赶出去！”他慌忙请命。
“不必。”王母抬手制止，“让他待着。”
“啊？”
“既然能用一碗洗脚水把蟠桃树喝到住院，想必……有点东西。”
她说完，转身离去，裙摆轻扬，仿佛刚才只是来赏了个花。
可那一句“本宫记下了”，像根钉子，牢牢钉进了蟠桃园的土里。
守园天将趴在地上，冷汗直流，直到王母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喘大气。
他爬起来，抖着手掏出一块玉简，哆嗦着刻下三个字：陈长生。
刻完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个红圈，圈外画了把小刀，刀尖直指名字。
“你完了。”他喃喃，“你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陈长生还在树后啃桃。
他已经换了第三棵树，专挑看着最壮的下手，理由很充分：“越壮的树，结的桃越甜，这是生物学常识。”
【叮！嘲讽值累计达10万，解锁隐藏成就：“你是懂农业的”】
【奖励：随机神通×1，是否立即抽取？】
“抽。”他头也不抬。
【恭喜获得：听树说话·初级版（限今晚使用）】
陈长生差点呛住：“我要这玩意儿干嘛？难不成跟树唠嗑？”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哎哟……疼死我了……谁往我根里倒洗脚水了？臭得我都快修不了仙了！”
陈长生一愣，左右张望。
没人。
他又咬一口桃。
“还有谁拿我叶子擦屁股？都擦秃噜皮了！”
他低头看手中桃叶——还真少了一角。
“咳咳。”他清清嗓子，“哪位前辈显灵？”
“我！主桃树！五百岁高龄，眼看能渡劫化形，让你一杯洗脚水给我整成植物人！”
陈长生讪笑：“误会，纯属误会。我以为那是营养液。”
“营养gep！那是隔夜豆花配泡脚姜！”
“别激动，别激动。”他拍拍树干，“我下次换牛奶。”
“你还敢有下次？！”树咆哮，“王母刚才来过了！她说了‘本宫记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打算给我颁个‘最佳园艺破坏奖’？”
“意味着你已经被列入天庭重点观察名单！下一步就是封神榜备注栏加一句：‘此人不宜接触任何农作物’！”
陈长生咧嘴一笑：“那挺好，说明我出名了。”
他把桃核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伸个懒腰。
“反正我又不想种地。”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忽然顿住。
刚才那阵风……是不是带着点威压？
他抬头望天。
云层低垂，阳光斜照，一切如常。
“幻觉吧。”他挠挠头，“可能桃吃多了，血糖有点高。”
他活动了下手脚，准备换个位置继续作案。
刚迈出一步，脚底突然一滑——
低头一看，踩中了自己刚扔的桃核。
“woqu！”
他踉跄两步，扶住树干才没摔个狗啃泥。
“这破核……真该让系统出个环保可降解款。”
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桃核，忽然发现上面有一道细纹。
不是自然裂痕。
像被人用指甲刻了个符号。
他眯眼细看。
是个“记”字。
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咚——
蟠桃园大门缓缓关闭。
陈长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刻字的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