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抬头望着云层,嘴角那抹笑还没收完,天边就飘来一朵金光闪闪的祥云。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适合躺上去打盹的云,是镶着雷纹边、自带BGM的官方专用座驾。
“来了?”他低头咬了口桃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我还以为王母能忍到明天。”
云上站了个仙使,白袍玉带,腰挂蟠桃令,一脸“我代表组织来谈话”的严肃。
“陈长生!”仙使居高临下,“奉王母懿旨,三日后蟠桃宴开席,命你担任侍桃使,负责端盘子、递果、倒琼浆,不得有误!”
陈长生听完,慢悠悠把桃核吐在地上。
“端盘子?”他挠了挠耳朵,“能蹭饭吗?”
仙使眉头一皱:“胡闹!你是临时工,又无仙籍,宴上圣人云集,岂容你混吃混喝?”
“哦。”陈长生点点头,二话不说,一把将请柬抽过来,看都不看,直接塞回仙使怀里,“那我不去了。”
仙使愣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咧嘴一笑,“不去了。不能吃饭的活,我从来不接。”
仙使气得胡子直抖:“你可知拒接天旨,按律当罚三百年劳役?”
“我知道啊。”陈长生耸耸肩,“但我又不是正式工,签的是口头协议,没交五险一金,也没签劳动合同,你们告我去哪告?劳动仲裁归哪个部门管?”
仙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青鸾提着水桶匆匆赶来,听见最后一句差点把桶扔了。
她快步上前:“你疯了吗?这是王母亲发的请柬!你拒了,等于扇天庭耳光!”
“没事。”陈长生回头冲她一笑,顺手一把搂住她肩膀,“有美人陪,去不去都行。”
青鸾当场僵住。
脸“唰”地红了。
仙使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竟敢对仙婢……这等轻薄!”
“轻薄?”陈长生眨眨眼,“我们同事之间增进感情,怎么了?再说了,她天天给我送点心,我都怀疑她是暗恋我。”
青鸾猛地推开他:“谁暗恋你!我是来监督你修行的!”
“哦,监督修行。”他拖长音,“那今晚要不要一起练‘双人吐纳’?听说配合度高的,能打通任督二脉。”
“你——”青鸾气得跺脚,“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上报天规司!”
“报吧。”他满不在乎,“反正我连社保都没,他们拿我没办法。”
仙使终于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放肆!来人!”
他抬手一挥,缚仙索哗啦一声甩出,银光闪烁,直扑陈长生脖颈。
陈长生动都没动。
只是轻轻拍了拍身后那棵正冒黑烟的桃树精。
“喂,老兄,你说说我是不是临时工?有没有编制?”
桃树精浑身一颤,胸口桃核发烫,被迫点头。
“吱……吱……他是……临时工……但……我是他护树使者……”
仙使一愣:“你让一级灵植给你作证?”
“不止作证。”陈长生拍拍树干,“你看看它,王母亲封的千年纪元灵根,现在见我跟见爹似的,十步之外就得冒烟,你说它算不算编制内?”
桃树精委屈地晃了晃枝条,头顶又“滋啦”冒出一股黑烟,像极了被老板半夜叫醒改PPT的社畜。
仙使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缚仙索都软了。
“你……你这是妖术!禁制灵植,扰乱天序!”
“我这叫管理创新。”他掏出破葫芦晃了晃,“要不要来杯生态营养液?加了益生菌的,喝了能觉醒自我意识。”
仙使后退半步:“你……你等着!这事我会禀报王母!”
“去吧。”陈长生靠在桃树精肩上,懒洋洋道,“顺便帮我问她,下次能不能给临时工开个食堂?至少管顿饭。”
仙使气得踩着祥云飞走,速度快得差点把云踩散架。
青鸾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刚才那一幕传出去,天庭会怎么看你吗?”
“怎么看?”他啃了口新摘的桃,“说我胆大包天?目无尊长?还是说我看透了体制本质,决定用非暴力不合作对抗压迫?”
“我是说!”她压低声音,“你会被记入天籍罪状!以后别说出不了名,连转正都没机会!”
“转正?”他笑了,“我为什么要转正?转正就得打卡,写周报,参加蟠桃宴还得站着服务,喝多了还得自己打车回家。”
他忽然凑近,声音低了几分:“你要真担心我,不如天天来盯着我?我保证乖乖的,最多偷吃俩桃,绝不搞大新闻。”
青鸾心跳漏了一拍。
“谁要天天盯你!我是奉命巡查!”
“巡查也行。”他歪头一笑,“不过建议穿短裙,跑起来方便。万一王母派兵来抓我,你还能掩护我逃跑。”
“你做梦!”她转身就要走。
刚迈一步,就听身后“咔嚓”一声。
回头一看,陈长生正把桃核往桃树精脚下埋。
“你又在搞什么?”
“种因得果嘛。”他拍拍手,“我这不是给天庭留个纪念品?”
“你少来这套!你根本不怕惹事!”
“怕啊。”他仰头咬了口桃,“但我更怕无聊。你看那些神仙,整天板着脸,说话像念文件,吃饭像上刑,活着跟死了差不多。”
他吐出桃核,准确砸中远处一只偷喝水的仙鹤。
“我就想活得明白点——能吃就吃,能撩就撩,能怼就怼。”
青鸾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像石头精。
像一颗砸进死水潭的陨石,专治各种装模作样。
她咬了咬唇:“你知不知道,从今天起,我会被派来全天监督你?”
“哦?”他眼睛一亮,“那我能申请‘监督补贴’吗?比如,每小时两颗蟠桃,外加一个拥抱?”
“想得美!”
“别这么绝情。”他靠在桃树精身上,汁水顺着下巴流,“你看,连树都为我弯腰,你就不能为我低头一次?”
“你!”青鸾气得拎起水桶就要泼。
结果桃树精突然往前一挡,自动弯下枝条,把她手拦住了。
青鸾:“……”
她看着这棵树,又看看陈长生。
“你连树都不放过……”
“我这是资源整合。”他一本正经,“现代职场,人脉就是生产力。”
青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
转身要走。
“哎。”他在后面喊。
她停下。
“明天还能这么吃吗?”
她没回头,手指紧紧攥着水桶。
晨风拂过,桃花纷飞。
陈长生斜倚在冒烟的桃树精肩头,嘴里还嚼着桃肉。
远处南天门云雾翻涌,隐约有雷光闪动。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现在他有桃吃,有美人气,还有棵树替他挡水桶。
日子,过得挺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