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桂花酿还在晃荡，波纹一圈接一圈。
陈长生盯着那涟漪，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刚想伸手去捞桌上的葫芦，厨房方向“轰”地冒出一股白雾，像极了冬天澡堂子抢毛巾大战现场。
他眯眼一看——好家伙，锅底结冰三寸厚，麻辣兔头冻得能当锤子使。
胡媚儿站在灶台边，手里捏着个小瓷瓶，一脸“我没干啥”的清纯表情。
敖雨靠在门框上，指尖还滴着水：“寒冰诀，小技巧。”
青鸾抱着账本从库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你们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拆店的？”
陈长生一脚踹开厨房门，烟雾扑面而来。
“行啊。”他冷笑，“一个下迷魂香，一个搞冷链配送，合着我这酒楼**殡仪馆了？专供‘永不发胖’套餐？”
胡媚儿翻白眼：“我那是提味！狐族秘方，加了能让食客幸福感爆棚的情牵香！”
“幸福个鬼。”陈长生掏出系统送的食材净化镜一照，“这玩意儿写着‘服用后易对施术者产生依赖性情感倾向’——你这是做饭还是搞PUA？”
敖雨冷哼：“至少没拿妖气当调味料。我这是保持食材原生态。”
“原生态？”陈长生指着锅里，“你这哪是原生态，你这是把东海冷库搬我灶台上来了！回头客人进来喊‘老板来碗热乎的’，我掀开锅盖给他看企鹅孵蛋？”
青鸾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从今天起，厨房由我接管。所有菜品必须符合天庭食品安全标准。”
陈长生咧嘴：“哟，你还带监管证件的？”
“蟠桃园实习过三个月。”她扬眉，“我知道油炸食品超标会扣功德。”
胡媚儿嗤笑：“那你干脆让客人啃桃核得了。”
敖雨补刀：“不如直接供应仙露，零卡路里，还能延年益寿。”
陈长生双手一摊：“懂了，咱们这不是开酒楼，是办养生讲座附赠空气饭。”
话音未落，【嘲讽值+800】叮的一声蹦出来。
他眼睛顿时亮了：“哎哟，系统都给我发红包了。看来只要你们继续作妖，我能抽到九转金丹外加免死金牌。”
胡媚儿咬牙：“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抽奖？搞得跟直播带货似的。”
“没办法。”他耸肩，“嘴炮变现，合法合规。再说了，你们仨争风吃醋，我才是受害者。”
青鸾皱眉：“谁跟你吃醋了？我是为经营秩序！”
“哦对。”他点头，“你是正宫娘娘，她们是贵妃和淑妃，我是那个天天被翻牌子还得写述职报告的皇帝。”
敖雨冷冷道：“谁要给你翻牌子。”
“那你刚才为啥冻我锅？”他反问，“心疼我太忙，想让我歇两天？谢谢啊，心意领了，下次直接说‘老公辛苦了’就行，不用整这么阴间的浪漫。”
三人齐刷刷瞪他。
陈长生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今日值班表”。
“既然都想管事。”他啪地拍桌上，“那就轮岗。每周一轮，违者罚抄《弟子规》三百遍。”
胡媚儿跳脚：“凭什么？”
“凭我有系统认证的管理资格证。”他掏出一张泛光的破纸，“看见没？洪荒第一打工人持证上岗。”
青鸾怀疑地看着那纸：“这不会是你用桃核拓印的吧？”
“细节不重要。”他摆手，“重要的是——现在抽顺序！签到板拿来！”
三人不肯动。
陈长生叹气：“行，那我默认从左到右：胡媚儿周一，敖雨周二，青鸾周三……周四周五我休息，周六日全体员工陪我团建搓麻。”
敖雨拂袖：“休想。”
胡媚儿冷笑：“你做梦。”
青鸾抿嘴：“我才不去。”
【嘲讽值+600】
他又乐了：“看，天地都在帮我攒抽奖机会。建议你们下次吵架前先查查KPI，省得白费力气。”
中午客流高峰，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群人踮脚往里瞅，还有小孩骑在爹肩膀上喊“我要看龙虾跳舞！”
陈长生扒开人群挤进去，只见门外一群虾兵蟹将排成方阵，举着海藻条幅：“西海龙女特供，今日八折！”
敖雨站在中间，裙摆甩得跟指挥棒似的。
“这是搞促销还是阅兵？”他冲过去，“你当我是海鲜大排档？”
“提升品牌影响力。”她理直气壮，“顺便测试虾兵的服务意识。”
另一边，胡媚儿蹲在后厨窗户边，正偷偷递出一份菜单：“情侣专享，买一送一，备注‘愿与媚儿共白首’送秘制吻痕膏。”
陈长生夺过来一看：“这膏是干嘛用的？”
“涂完亲一口，三天不掉色。”她眨眨眼，“回头客保证翻倍。”
“你这是卖菜还是卖婚恋中介？”他撕了菜单，“再搞私单，扣工资。”
“你哪来的工资？”敖雨冷笑。
“蟠桃干、龙鳞糖、狐尾毯。”他咧嘴，“福利待遇全靠系统结算，绩效达标还能升职当副老板。”
青鸾拿着健康饮食手册冲进来：“停！油炸类全部下架！高盐高脂不符合仙界营养指南！”
陈长生抓狂：“那我能卖啥？清水煮石头？”
“可以推轻食套餐。”她认真道，“比如桃仁沙拉配灵泉水。”
“谁他妈大夏天来喝凉拌桃核？”他怒摔算盘，“这哪是做生意，这是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义诊日！”
他转身爬上屋顶，掏出声音扩频符，深吸一口气：
“全体注意——本店即日起实行‘老板唯一制’！任何擅自改菜单、拉私单、搞巡演的行为，一律停发工资！重复三次者，逐出师门并通报天庭纪委！”
底下三人抬头瞪他。
他耸肩：“制度建设，刻不容缓。不然系统不给积分，我连抽奖都抽不起。”
【嘲讽值+600】
他又笑了：“瞧，连老天都支持集权统治。”
傍晚收摊，店里终于安静。
陈长生瘫在柜台后，看着三个女人各忙各的。
胡媚儿在记账，笔尖快飞出去了；敖雨擦桌子，每一下都像在削木头；青鸾核库存，眼神像在查贪污。
三人谁也不看谁，空气紧绷得能弹琵琶。
他试探着说：“要不……今晚谁不做饭谁赢？”
三张脸同时转过来。
异口同声：“那你做。”
“我？”他瞪眼，“我会做的菜只有‘糊了’和‘焦了’两种口味！”
“正好。”青鸾淡淡道，“符合你的气质。”
胡媚儿补一句：“反正顾客已经习惯了失望。”
敖雨最后补刀：“建议取名叫‘陈氏绝望料理’，主打一个心理落差美学。”
陈长生举起双手：“服了。我这是招员工来了，还是娶了三个妈？”
他靠回椅子，闭眼叹气。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高频震动，像手机连震十条暧昧短信。
【检测到持续性高能嘲讽目标群集】
【隐藏任务线即将解锁】
【是否接受【多边关系调解挑战】？】
虚空中跳出红字提示。
他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
喃喃道：“调解？我看是要我以身殉职。”
他抬头，强笑一声：“行吧，只要别让我同时娶三个，啥都能谈。”
话音落下，系统光点微微闪烁，没回应。
柜台上的葫芦忽然自己滚了一下，撞在酒壶边。
酒液晃了半寸，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