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那滴水刚砸在石阶上，陈长生就咬了一口桃子。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阵心符文上，滋啦一声，像油锅里甩进一滴水。
他眼皮都没抬：“通天老哥，你站那儿当喷泉呢？再不动手，我可把桃核扔你鞋里了。”
云雾猛地一震。
一道身影破空而出，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残光。
诛仙剑出鞘三分，寒芒直指陈长生后心。
这一剑，圣人出手，快过念头，准过天秤，专挑人神识最松懈的刹那。
可就在剑尖离背心只剩三寸时——
陈长生右手往后一捞，五指张开，像抓一把瓜子似的，精准掐住剑锋前端。
“叮！”
一声脆响，诛仙剑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通天教主瞪眼。
这可是先天杀器！别说凡胎，金仙挨一下都得炸成烟花！
结果现在……被一只手捏住了？
“你这剑。”陈长生头也不回，咧嘴一笑，“磨得不够亮啊。”
声音不大，跟唠家常似的。
可通天教主耳朵嗡的一声，脑门青筋直跳。
我堂堂截教教主，持诛仙剑偷袭，你说我……剑不亮？
他猛催法力，剑身嗡鸣震颤，杀气暴涨。
可陈长生手指一紧，五指发力，竟把剑锋往下一压。
“别抖。”他说，“抖啥？心虚了？”
通天教主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这哪是偷袭？这是来送人头的！
元始天尊在高台看得脸色发紫。
刚才还觉得通天是来捡漏的，现在一看——合着是来送菜的？
他手指已经按在阵核自毁开关上，就差半寸就要拍下去。
可眼下这场景……
通天被一个石头精单手钳制，脸都快绿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咳。”他强行憋住，“陈长生！你敢辱我师弟？！”
“辱？”陈长生终于回头，一脸无辜，“我没辱啊。我说实话而已。”
他晃了晃手里的剑：“你看这刃口，毛边都卷了，反光还带麻点，放我家厨房切菜都嫌硌手。”
通天教主气得想抽剑，可发现剑身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更离谱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法力顺着剑身往外漏，像是插进了别人家的插座。
“你干了什么？”他怒吼。
“我能干什么？”陈长生眨眨眼，“我只是帮你检测了一下设备老化程度。”
他松开手，顺势往前一推。
诛仙剑反弹数寸，通天教主踉跄后退半步。
“哎哟！”陈长生拍腿，“老通，你鞋真湿透了啊？要不要我借你双拖鞋？我这儿还有泡脚桶，保证比你碧游宫的暖和。”
通天教主脸都黑了。
他堂堂圣人，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捡漏的。
结果漏没捡着，先被嘲了一身汗。
元始天尊见状，心中冷笑：活该！谁让你贪心！
可转念一想——不对！
他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演这出戏，引我放松警惕？
他眼神一冷，手指再度压向自毁开关。
“别别别！”陈长生突然站起来，拍拍屁股，“老元！你先别炸！”
他左右一摊手：“通天老哥可是来帮你修阵的——虽然手艺糙了点，但心意到了。”
元始天尊动作一顿。
修阵？你糊弄鬼呢？
“你看。”陈长生指着阵眼，“剑柄松、阵眼裂、符文歪，这不是明摆着要人救场吗？通天老哥多贴心，自带工具上门服务。”
通天教主：“……我没带工具。”
“那你这剑算啥？”陈长生反问，“情感代偿品？”
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
两人同时沉默。
一个想炸阵，一个想捅人，结果被主角说成是“售后服务上门”。
陈长生环顾四周，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要炸，一个要捅，搞得我像食堂打菜的——两边夹击，还不得夹成肉饼？”
他摸了摸后背：“我这身板儿，经不起这么造啊。”
元始天尊脸色阴晴不定。
炸吧，显得他小题大做；不炸吧，阵法还在紊乱，通天又在这儿虎视眈眈。
关键是……这石头精到底图什么？
他眯眼盯着陈长生：“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怎样？”陈长生挠挠头，“我想组个‘圣人吐槽大会’。”
他掏出第三个桃子：“门票一张，入场费一句真心话。比如——元始天尊，你为啥总穿青色道袍？是因为显白吗？”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两人同时翻白眼。
“还有你。”陈长生转向通天，“你为啥总爱收异类修行？是不是因为——人类太难管了？”
通天教主差点又拔剑。
“别激动。”陈长生啃了口桃子，“我这都是观众关心的问题。直播间弹幕都刷爆了——‘通天教主是不是异类权益保护协会会长？’”
通天教主：“……我没有直播间！”
“那你为啥总在碧游宫搞‘有教无类’大讲堂？”陈长生反问，“招生简章都写‘无论出身，皆可成仙’，这不是变相歧视根正苗红的吗？”
通天教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元始天尊听得直皱眉。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是他当年在紫霄宫说过的？
“哎，老元。”陈长生突然转头，“你说通天老哥这招生政策，是不是有点——太过激进？”
元始天尊一愣。
这是在挑拨？
可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就是。”他忍不住接话，“截教弟子良莠不齐，上次有个蛤蟆精差点把玉帝的早膳吃了。”
“对对对！”陈长生拍手，“所以你看，通天老哥这不是在给你们添乱吗？”
通天教主：“……你们闭嘴！”
他指着陈长生：“你少在这儿挑事！我今天来是为了——”
“为了啥？”陈长生歪头，“为了捡漏？为了抢人头？为了证明你比你师兄强？”
通天教主嘴唇发抖。
这些话……他确实想过。
可被当众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扎心？
“行了行了。”陈长生摆手，“别装了。你就是不服气呗。元始穿得体面，老子高冷，你就非得搞个‘万仙来朝’，整得跟菜市场似的。”
通天教主：“碧游宫很干净！”
“是是是。”陈长生点头，“就是人多了点，气味复杂了点，偶尔还有人随地化形。”
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
两人对视一眼，居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这货必须死。
陈长生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成啦！
挑拨的种子，已经埋下。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左右看看：“你们继续，我先去解个手。”
说着就要迈步。
“站住！”元始天尊厉喝，“你还想走？！”
“我不走。”陈长生叹气，“我就是想去阵外尿个尿。你这阵法乌烟瘴气的，我怕熏坏了肾。”
通天教主冷笑：“你出不去。”
“出不去？”陈长生笑了，“你们忘了我有嘴炮系统了？”
他清清嗓子，正要开口。
两人同时紧张。
上次他一张嘴，天雷都劈下来了！
“别别别！”元始天尊连忙拦，“你想说什么？我答应你还不行？”
“不用。”陈长生摆手，“我就是想说——你们俩站一块儿，真像一对离婚多年还互相惦记的前夫前妻。”
空气瞬间凝固。
元始天尊脸黑如炭。
通天教主气得浑身发抖。
陈长生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
背后杀气骤起！
通天教主再次持剑突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碎了。
“这次我看你怎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