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叼着那根加粗草绳，在昆仑上空盘了三圈，最后“啪”地甩进凌霄殿外的香炉里。
火苗“轰”地窜起一丈高，把牌匾上的【天庭监察·临时认证】烧得只剩个焦黑框子。
南天门上，王母娘娘正扶着白玉栏杆往下看。凡间集市热得跟下饺子似的，小妖们举着符纸嗷嗷叫：“骂圣人免雷劈！怼天兵不扣工资！”
有个猪头妖怪还当场掏出录音玉简，放的是陈长生昨天直播片段——“您这道法挺深啊，就是发型配不上。”
底下哄笑如雷。
太白金星急匆匆赶来，胡子都翘起来了：“娘娘！不能再看了！那石头精公然煽动底层神仙造反，连蟠桃园浇水仙童都在偷偷背嘴炮口诀！刚才李靖上报，北疆巡逻天兵被一个持证书生骂到主动交出腰牌辞职！”
王母没回头，指尖轻轻敲着栏杆：“你说他是妖言惑众？”
“那还能是功德宣讲？”太白金星跺脚，“他连‘叫老公换证’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成何体统！天规威严何在！”
王母终于转过身，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镜。
镜面一闪，画面切到西方佛国——几位罗汉正围坐抄写《嘴炮证使用指南》，其中一个还标注：“第三条，吐槽圣人时语气要轻蔑，眼神要 pity。”
再一点，北海龙宫浮现。
老龙王敖广正指挥虾兵蟹将雕刻“龙族定制版嘴炮符”，底下刻小字：“本符仅限龙族内部使用，严禁外传，违者罚扫水晶宫百年。”
太白金星瞪眼：“他们……也在学？”
“不止。”王母抬手一划，画面又跳转。
东荒山门，一群刚入门的小道士排排坐，师父问：“修道为何？”
弟子齐声答：“为能光明正大骂师父！”
王母轻笑：“你看，连最守规矩的都在改。这不是乱，是大家都快憋疯了。”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可……可他一个石头，凭什么搅动三界？”
“凭他敢说。”王母眯眼，“凭他一张嘴，把咱们不敢戳的窗户纸全捅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嘴炮证流行起来，量劫气运反而稳了？”
太白金星一愣：“什么意思？”
“以前劫气像野马，到处撞。现在呢？”王母指向人间，“人人都有发泄口了。骂两句圣人，雷也不劈，饭照吃，觉照睡——这不比憋着造反强？”
太白金星还想争辩，王母忽然抬手。
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
只见半空中，一只狐狸挂在避雷针上晃荡，尾巴缠着电线，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得多摔几次，增加戏剧性……”
正是胡媚儿。
她腰间玉简亮着，直播标题赫然是：《论如何优雅地被陈长生调戏并全身而退》。
观看人数已破亿。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这……这也算天机？”
“这就是天机。”王母收回目光，“一个能让狐族族长心甘情愿挂电线杆还记笔记的石头，你说他是祸患，还是解药？”
她转身走向殿内，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金纹。
“传我旨意——”
“蟠桃园照常供水。”
“南天门照常放行。”
“若有神仙擅自出手打压嘴炮证者，按‘干扰天机’论处。”
太白金星怔住：“娘娘……您这是……默许了？”
王母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不是默许，是认命。”
“这世道，谁还信天条啊？大家信的是‘骂了还不挨雷劈’。”
她走进殿门，光影一暗，袖中掐指微动。
天机如河，奔流不息。
而在那河流中央，一块顽石稳坐C位，四周气运翻涌，竟隐隐有成龙之势。
太白金星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不知何时被人贴了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是张仿制嘴炮证，背面写着：“尊敬的太白金星同志，您已被列入‘最想吐槽的十大神仙排行榜’第七名，恭喜您。”
下面还有个二维码，扫码显示：“您的粉丝刚刚在直播间刷了一发‘金箍棒’，留言说——‘金星老儿，今晚别睡太死，小心被嘴炮震塌床’。”
太白金星默默把纸条撕了。
可刚撕完，又有只乌鸦飞来，丢下一本小册子。
封面烫金大字：《从被骂到真香：天庭官员转型嘴炮观众速成手册》。
翻开第一页，目录第一条写着：“第一章：如何优雅地承认自己其实挺喜欢被陈长生点名。”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
抬头望向昆仑方向。
那边，陈长生正坐在街心石墩上，面前摆着一堆金光闪闪的符纸。
有人问：“这证真能防雷劈？”
陈长生咧嘴一笑：“不信你试试。”
那人还真举着手喊：“元始天尊是秃头！”
等了三秒，天没打雷。
五秒，风和日丽。
八秒，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忍不住接了一句：“通天教主裤子穿反了！”
依然晴空万里。
人群炸了。
“卧——”
“不行，这个词不能用。”陈长生摆手，“咱们文明人，要说‘羡慕嫉妒恨’。”
他拿起手机对着天空直播：“家人们！看到没？天庭认证了！我现在站的地方，已经是三界首个‘言论自由试验区’！”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牛b！】【已下单十张证送给亲戚！】【我妈靠这张证成功骂退催婚七大姑！】
陈长生得意洋洋，正准备抽奖。
突然，头顶云层裂开。
一道金光洒下，照在他破葫芦上。
葫芦盖“啪”地弹开，飞出一张玉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天庭观察员】。
下面一行小字：“编号：001，职责：继续作死，不要停。”
陈长生瞅了眼，塞进嘴里嚼了嚼，吐出来：“味儿不对，假的。”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金光更盛，边角带防伪码，背面印着一行小字：
“本证唯一发行方：陈长生。温馨提示：天庭认证？不如我认证。”
他举起这张，对镜头笑道：
“看见没？这才是真货。”
“至于天庭那个……”
“建议他们下次做牌匾的时候，先找我签个授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