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腰带还勒着呢。
陈长生一手扒拉着那根龙须发带,一边眯眼望向桃林深处。刚才那道蓝影没进海,反倒拐进了这片蟠桃园,裙角翻飞,像只扑火的蝶。
他咧嘴一笑,把破葫芦往肩上一扛,草绳扎的头发晃了晃。
“哟,这不是青鸾仙子嘛?”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那人耳朵里。
青鸾正提着玉桶,一步一拖地往前挪。三天了,她没歇过,灵泉浇了一桶又一桶,裙摆湿得能拧出水,额前碎发黏在脸上,呼吸都带着颤。
她听见声音,身子一僵,硬撑着迈最后几步,把最后一瓢水倒进蟠桃树根。
“哗啦。”
水声落定,她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下去,手扶住树干才稳住。
陈长生慢悠悠踱过来,蹲下,歪头看她。
“小仙婢,命不要了?这树要是知道你拿命浇它,怕是连夜自焚给你赔罪。”
青鸾喘着气,低着头:“说好……三天……浇完……给证。”
“哎哟,还记得约定啊?”陈长生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半路就撂挑子跑天庭告状去了。”
“我没……那么娇气。”她咬唇,声音弱但倔。
陈长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戳了下她额头。
“你这脸,红得跟刚出炉的烤红薯似的,再烧下去,蟠桃园改行开火锅店都行。”
青鸾猛地抬头,眼神带慌:“我、我没发烧!”
“没发烧你抖什么?”陈长生笑出声,“腿都软了还硬撑,图啥?真就为了张嘴炮证?”
她没说话,睫毛颤了颤,手指死死抠着桶沿。
陈长生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纸,边缘烫着防水膜,正中央四个大字——洪荒认证。
“喏,你要的证。”
青鸾眼睛瞬间亮了,伸手要接。
陈长生手一缩:“等等。”
“还、还有什么条件?”
“你说呢?”他眯眼,“三天劳务契约,今天到期。按规矩,得验收成果。”
“我……我每天都按时来,水温达标,浇灌均匀,连桃叶背面都喷到了!”她一口气说完,脸更红了。
“嗯,表现不错。”陈长生点头,“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
“你偷吃了桃子。”
“我没!”她脱口而出,下一秒意识到说太快,慌忙补救,“我是仙婢,职责是浇水,不是……不是吃桃!”
“哦?”陈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桃核,轻轻放在她桶沿上,“那这是谁啃的?牙印还挺整齐,不像野猴干的。”
青鸾脸唰地爆红。
“那、那是……虫蛀的!”
“虫还能啃出‘陈长生是混蛋’六个字?”陈长生挑眉,“要不要我调监控?你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偷偷啃了一口,还边吃边骂我黑心老板。”
她彻底哑火,头垂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陈长生哈哈一笑,终于把证塞进她手里。
“拿着吧,小馋猫。反正桃子熟了也得摘,你提前尝个鲜,算我发员工福利。”
青鸾捧着证,指尖发抖。金光映在她脸上,像是镀了层晚霞。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喃喃:“真的……到手了。”
“假的我能给你?”陈长生靠在桃树上,晃着腿,“全三界就这一张‘浇树专属版’,编号003,比敖雨那张‘亲吻特供’靠谱多了。”
“她、她那张真是亲的?”青鸾忍不住问。
“不然你以为?”陈长生坏笑,“人家龙女主动,我总不能扫兴吧?”
青鸾嘴唇动了动,忽然鼓起勇气抬头:“那……我也能学嘴炮吗?”
“哈?”陈长生一愣,“你还想当吐槽主播?”
“我想……”她声音越说越小,“像你一样,敢说真话,不怕得罪人。”
“哟。”陈长生坐直了,“小仙婢觉悟挺高啊?是不是打算拿证去骂王母娘娘‘蟠桃年年缩水’?”
“我才不敢!”她急着摇头,又小声嘀咕,“但我可以先……练练。”
“练?”陈长生歪头,“找谁练?胡媚儿?她现在见我都绕道走,生怕被我直播她偷穿情趣内衣的事。”
青鸾瞪大眼:“她、她真穿了?”
“我说有证据,你信不?”陈长生眨眨眼,“要不要我送你一段录音?保证高清无码。”
“不要!”她脸红得快冒烟了,“我是说……嘴炮教学,有没有入门课?比如……怎么开头?”
“开头?”陈长生摸下巴,“一般我都先看对方发型,然后来一句——您这道法挺深啊,就是发型配不上。”
“就……就这么简单?”
“简单?”他笑,“昨天元始天尊听了一句,当场拂尘炸成烟花,现在紫霄宫外挂满碎毛,跟春节庙会似的。”
青鸾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那你……能不能教我点别的?”她眼神闪躲,“比如……怎么让别人一听就服?”
“服?”陈长生凑近,压低声音,“那你得先学会撩。”
“撩?”
“对啊。”他指指自己,“你看我,往这儿一站,龙女追,狐妖抢,连乌鸦都天天给我带草绳编的戒指。为啥?因为我懂人心。”
青鸾盯着他,呼吸轻了几分。
“那……该怎么撩?”
陈长生咧嘴一笑,突然伸手,轻轻勾起她下巴。
“很简单。”
声音低哑,带着蛊惑。
“叫声老公听听。”
空气凝固。
青鸾瞳孔地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从脚底麻到天灵盖。
“你、你……”
“怎么?”他笑得更贱,“说不出口?那不如回去继续浇树,浇满三十天,我考虑开个‘恋爱嘴炮速成班’。”
“你无耻!”她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差点又被桶绊倒。
“无耻?”陈长生摊手,“我这叫因材施教。你都累成这样了还坚持,明显不只是为了证,对吧?”
青鸾咬唇,指尖掐进掌心。
“我……我只是……”
“只是啥?”他逼近一步,“只是想靠近我?还是想让我也为你熬夜直播?”
她抬眼,眼里雾蒙蒙的,像晨露未晞的桃叶。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啥?”他装傻,“我知道你每天偷偷多浇一遍?还是知道你送的便当其实加了安神香,想让我睡着了好下手?”
“我没有!”她急得声音发抖,“香是……是意外洒的!”
“哦~”陈长生拉长音,“那你是承认,确实想对我下手了?”
青鸾彻底语塞,脸颊烫得能煎蛋。
她转身就要跑。
“别啊。”陈长生喊住她,“证都到手了,不试试威力?比如现在,你就说我一句难听的,看看系统反不反馈。”
她回头,瞪他一眼:“你……你是个大混蛋!”
话音落。
陈长生手腕一震,系统提示弹出——
【嘲讽值+10,来源:青鸾(好感度隐藏提升)】
他乐了:“哎哟,还带附加属性的?看来持证者情绪越激动,威力越大。”
青鸾气得跺脚:“我不跟你说了!”
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只受惊的雀。
陈长生坐在桃树根上,晃着腿,哼起小调。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风吹过桃林,花瓣飘落。
一片粉白,轻轻落在她肩头。
她没发觉。
他也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