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那一嗓子还在耳朵里嗡嗡响,陈长生脚底抹油,一口气蹿出十里地,落地时踩中一堆干牛粪。
他低头瞅了眼鞋底,咧嘴:“好家伙,洪荒第一踩屎感。”
共工和九尾狐早被他甩没影了。这俩货,一个脾气炸得像雷公,一个心眼多得像筛子,留身边纯属添堵。
他拍拍麻衣上的灰,从怀里摸出块破布幡,抖搂两下,拿根枯枝一撑,往地上一插。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赫然在目:铁口直断。
“算命啦!一卦三灵石,不准倒贴瓜子!”
嗓门刚落,远处尘烟滚滚,夹杂着狼嚎似的战吼。
陈长生眯眼一看,好嘛,刑天派和共工派的人马隔着荒坡对峙,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他嘿嘿一笑,从葫芦里掏出半截巫族圣器碎片,往破木桌上一搁,又摆上瓜子、酒壶、小锤子。
这锤子还是上次在龙宫顺的,据说是某位龙王敲钟用的,现在拿来嗑瓜子,倍儿有劲。
他盘腿坐下,灌一口小酒,咔咔嗑两粒瓜子,吐壳精准命中一只路过的野狗屁股。
狗嗷一嗓子跑了。
“哎,别走啊,你这命硬得很,回头能当看门神!”他冲狗背影喊完,转头盯着战场,心里盘算:
这年头,打仗靠实力,赢局靠嘴炮。
正想着,一道黑影哐哐哐冲过来,带起一溜黄沙。
来人满脸横肉,脑门锃亮,手里拎着狼牙棒,一身腱子肉鼓得像要炸裤裆。
刑天派的小喽啰。
“算命的!”大汉一脚踹翻旁边石头,“说!哪边能赢?”
陈长生慢悠悠摇起蒲扇——其实是块破草席撕的——眯眼打量对方头顶。
“哎哟……你这气运不妙啊。”
大汉一愣:“咋了?”
“你们头顶乌云盖顶,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指了指天,“再看共工派那边——啧,虽说也不清亮,可比你们透光多了。”
大汉脸色唰地变了:“你……你是敌派奸细?”
陈长生冷笑,扇子一收:“奸细会告诉你真相?我这是积德!”
“放屁!”大汉怒吼,“我们刑天爷砍过共工脑袋,还怕他?”
“那你脖子现在在吗?”陈长生反问。
大汉一懵。
“不在吧?脑袋都被人抢过,你还在这嚷嚷威风?”
“你——!”大汉举棒欲砸。
陈长生不动如山,端起酒杯抿一口:“你砸啊,砸了我摊子,你那点微末道行,活不过今晚。”
“为啥?”
“因为你头顶那团黑云,已经开始下雨了。”他抬手指天,“瞧见没?第一滴,正砸你天灵盖。”
大汉本能抬头。
一坨鸟屎“啪”地糊脸上。
他僵住。
陈长生摇头:“这不是鸟屎,是天哭之泪,专为败军之人而降。”
大汉浑身一哆嗦,狼牙棒“咣当”落地。
转身就跑,边跑边吼:“共工派要动手了!快准备迎战!他们有天助!”
陈长生看着背影,笑出声:“这年头,装神弄鬼比打架还管用。”
他灌一口酒,心想:嘴炮系统呢?
系统没动静。
他敲了敲葫芦:“喂,嘲讽值攒够没?”
葫芦震动两下,蹦出一行绿字:
【本次忽悠,未触发有效目标,嘲讽值+1,当前总值:37】
陈长生翻白眼:“加个屁,连个小兵都算无效?那啥才算有效?难不成还得等刑天亲自来问我‘我能砍赢吗’?”
他正嘀咕,忽然察觉不对。
远处刑天派大营乱了。
有人狂奔传令,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连旗杆都倒了两根。
他眯眼细看,嘴角上扬:“一语成谶?不,是我帮它成谶。”
这年头,谣言比法术传播快,恐慌比雷劫来得猛。
他回到摊前,重新摆正“铁口直断”幡,嗑瓜子,哼小曲:
“你说你爱我,我说你拉倒,
你那点道行,不如我家灶王爷洗澡……”
唱到一半,眼角余光一扫。
又来了三个壮汉,肩并肩,步伐整齐,像阅兵。
还是刑天派的。
领头那位腰挂青铜斧,满脸络腮胡,眼神凶得能瞪死一头牛。
三人直奔算命摊,站定。
中间那位抱臂冷笑:“刚才那个逃兵说的话,是你教的?”
陈长生嗑瓜子不停:“谁?哪个逃兵?哦,你说脸上挂‘空中营养包’那位?我没教,天意。”
“少扯!”络腮胡怒喝,“你敢说不是共工派的细作?”
陈长生放下瓜子,正色道:“我是独立执业算命师,不站队,不接私活,童叟无欺。”
“那你刚才说我们头顶乌云?”
“我说的是事实。”他指天,“不信你看。”
三人抬头。
天上晴空万里。
络腮胡冷笑:“哪来的乌云?”
陈长生叹气:“刚散了。因为你们现在头上,已经不是乌云了。”
“那是啥?”
“血雨前兆。”他缓缓道,“乌云化煞,凝而不散,三日内必见红。”
三人脸色齐变。
“你唬谁呢!”另一人怒吼,“我们刑天爷亲率大军,共工那残废敢来?”
“残废?”陈长生挑眉,“你管一个能把不周山撞出裂缝的人叫残废?”
“那也是过去式!”
“过去式?”陈长生冷笑,“你知不知道共工最近在练什么功?”
“啥?”
“逆天改命·重生版。”他压低声音,“他已经找到替身了,只要在月圆之夜,把仇人的头颅献祭,就能原地复活,战力翻倍。”
三人面面相觑。
“谁……谁的头颅?”
“听说要找一个,脑袋特别硬的。”陈长生盯着络腮胡,“最好是那种,平时不爱戴头盔,觉得‘老子头铁不怕砸’的。”
络腮胡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而且啊,”陈长生继续补刀,“共工说了,第一个献祭的,必须是——说话最大声的那个。”
络腮胡猛地闭嘴。
旁边两人齐刷刷后退半步,眼神微妙。
陈长生慢悠悠嗑瓜子:“你们说,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三人沉默。
良久,络腮胡咬牙:“你……你等着!我们回去禀报!”
转身就走,步伐凌乱,差点绊倒。
陈长生看着他们背影,灌一口酒:“这帮人,脑子不行,腿脚挺利索。”
他摸出嘴炮系统界面,绿光一闪:
【成功引发群体性焦虑,嘲讽值+50,累计87】
【距离抽奖仅差13点,建议继续拱火】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我干这行不为积分,为乐子?”他咧嘴一笑。
正说着,远处刑天派营地又起骚动。
这次是成片的士兵往外跑,有的扛着包袱,有的牵着老婆孩子。
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喊:“我不干了!我要回老家种灵田!”
陈长生看得直乐:“好家伙,还没开打,先溃了。”
他摸出小本本,记一笔:
今日业绩:吓退小兵×1,策反心理×3,间接导致敌方士气崩盘×1。
客户满意度:极高(虽然他们再也不想见我)。
正得意,忽觉脚下一震。
低头一看,脚下土地裂开细缝,冒出丝丝黑气。
他皱眉:“地脉又抽风?不会又是天道发神经吧?”
葫芦突然震动,绿光拼出两字:
小心
陈长生眯眼:“怎么,还有人盯上我这小摊了?”
他刚要起身查看,远处荒坡上,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脸上画着符文,脚步飘忽。
身后还跟着两个纸扎人,一左一右,手提灯笼。
阴间殡葬风。
陈长生咧嘴:“哟,送葬团队也来问命?”
那人走到摊前,哑声道:“算一卦。”
“算啥?”陈长生翘起二郎腿。
“算……我们派,能不能赢。”
陈长生打量他:“你们是?”
“冥婚中介,隶属刑天派后勤部。”
“专门负责给战死兄弟配阴妻,安排轮回套餐。”
陈长生恍然:“哦,你们是做死后服务的。”
“对。”
“最近订单太多,我们都忙不过来了。”
“所以想问问,这场仗,到底打不打得起来?”
陈长生沉吟片刻,掐指一算:“你们这单,接不了。”
“为啥?”
“因为——”他缓缓抬头,“你们还没死,魂就已经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