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水烟筒这玩意儿，现在不多见了，但我以前可没少见。
老奇葩那个大烟鬼，隔三差五就到花楼里抽抽水烟，喝喝花酒，看看美女跳舞。
酒过三巡之后，再做一下深入交流，从小耳濡目染，见怪不怪了！
“老四，要不要试试？”
“九叔，我还没到年龄，不过我师傅喜欢抽这玩意儿，劲儿大！”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九叔请我过来不只是抽烟，吃饭这么简单吧？”
“毕竟院子里那几个家伙跪的时间不短了，腿也该麻了吧？”
此话一出，九叔明显没反应过来，估计他也没想到我的脑回路这么奇特。
“老四，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光头三那几个临阵脱逃的废物呢？”
“九叔，该给的惩罚差不多就得了，四合院风水这么好，不能让那几个混蛋玩意染了血光之灾，冲撞了风水和运势！”
“再说了，九叔是讲究人，肯定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我知道他就是想要个面子，只要把面子给到位了，那他心里才舒坦。
“老四，年纪轻轻，看问题很独特。”
“本来我是想杀了他们，给你接风洗尘的……”
“别，我可担不起，赶紧让人把他们放了吧！”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心说光头三这种人，留着比杀了更好！
“以后让光头三将功赎罪，毕竟跑船的生意还得有人来做。”
“况且不能因为一个疏忽，就否定了以前所有的功劳，你说对不对？”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把人带过来！”
九叔拍了拍手，我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要装模作样的演戏……
要杀早就杀了，还用得着等我过来？摆明是杀鸡给猴看！
很快光头三和两个家伙，被带到门口的台阶儿跪着。
摘掉了头上的黑色头套，嘴巴里都塞着抹布，还用绳子勒着，看样子之前受了不少罪。
更重要的一点，我在他们几个家伙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神色！
“听着！今天看在南家老四的面子上，我饶你们一命！”
“要不是他开口替你们求情，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九叔，我们知道错了。”
光头三带头认错，可他这种人不会伪装眼神，我在他的眼神里可没看到一丁点认错的意思！
“知道错了就行，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
“大家都是河里跑的船，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打不相识。”
我安慰了几句，给他们留个台阶儿，让九叔借坡下驴。
这几个人被带走，我重新点燃一支香烟。
光头三刚才的眼神我看明白了，但是我不说，因为这可以成为我利用的一个点！
“九叔，麒麟狗你认识不？”
“哦？你干嘛提他？”
“其实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以前他有几条船，名义上是跟光头三合作，实际上就是跟九叔合作。”
“他的几个弟弟找到我，麒麟社的那些事，都是我替他们办的！”
“噢，原来是你，你小子可真是够大胆的！”
“九叔，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咱们做人得讲究！”
“如果是别人我直接不提这话，但是面对九叔，我才开这个口……”
“哦？为什么区别对待？”
“九叔，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体面人，也是个讲究的人。”
“你是可以讲道理的，所以我就不跟你弯弯绕绕，也没必要打打杀杀。”
“还是按以前那几条船的生意规矩，让麒麟狗的弟弟分一半。”
“让他们继续跟九叔合作，帮九叔赚钱，如何？”
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九叔笑眯眯的抽着水烟，并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没有立刻回答，就已经是给了回答！
“老四，很多事情你有所不知呀。”
“麒麟狗消失了这么多年，他的那几条船早就转了七八手，而且现在根本就不在我的手里。”
“不能因为以前我跟他有过合作，你就来找我要吧？”
“九叔，这话你蒙别人行，蒙我不行！不就是左手倒右手，肉烂在锅里的事儿？”
“前几天那几条船还在光头三手里，兜兜转转这不是又都回来了？九叔不会因小失大吧？”
我直接挑破了这层关系，我并不是非得求他不可，而是提前表面自己的立场。
如果他不给，那我分分钟就把船炸了，而且只会炸的更多！
“老四，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胆量很足。”
“如果这几条船是你来跟我合作，我立刻就答应，但其他人不行，我不管是谁的兄弟，谁的弟弟，全都不行！”
“我这人只认死理儿，我能看上的人，怎么都好说……”
“九叔，你这就是抬举我了，我八字软，没那么大的造化，怕承担不起呀！”
“老四，你跟我装糊涂是不是？”
“我找人打听过你的底细，还有什么是你黎家小霸王不敢做的？还有什么是你搞不定，摆不平的？！”
一听这话我明白了，这老家伙是要拉拢我，看中我背后的关系和势力了。
“九叔，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真是让人佩服！”
“以前年轻的时候我走南闯北，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只要在江湖上有名有姓，打听点消息，还是不难的。”
“九叔，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这之前我跟他互相不了解，我不能提合作，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理不直气不壮。
但是现在他主动挑明了这份关系，那我也不会跟他客气。
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
我从他这里分一杯羹，他要有事我肯定会来帮忙救场，在江湖上想结个善缘，并不容易。
“九叔，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敬一杯。”
我端起小酒盅，轻轻碰杯，稍微低一点，表示尊敬。
在抬手喝这杯酒的时候，我手腕一抖，全都倒进袖口。
接下来喝的每一杯酒，我都原封不动倒进袖子里。
菜这种东西可以品的出味道，想动手脚，很容易被察觉。
而且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酒是从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表面看起来没问题，可是味道冲，容易遮味儿。
如果真的讲究就用玻璃瓶，可以让人能够看清楚。
“老四，吃顿饭袖子怎么还湿了？”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上的吧。”
“这可是陈年的花雕老酒，可惜呀。”
此话一出，我不以为然。
因为不管是花雕老酒还是沙雕老酒，都是身外之物！
出来跑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分的非常清楚！
相反如果我不把自己当外人，连吃带喝，在别人眼里这不是真诚的表现，而是一个十足的棒槌！
真诚用错了地方就是笑话，勇气用错了地方就是鲁莽！
“九叔，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兄弟们都还在等着我呢。”
“哦？不再谈谈船的事儿了？难道你就这么放心？”
“九叔，咱们爷俩儿投缘，你给多少我接多少！”
“我相信九叔不会亏待我的，就这样，走了。”
说完我站起身抬腿就走，没有任何客套，也不用别人送。
其实我是用这种方法堵住他的嘴。
刚开始他跟我客气，没等他露出不客气的那一面。
就像做生意一样，把生意做得不像生意，而像是交情和人情。
我也不怕他耍花招，自古以来宁惹过江龙，不起鼻涕虫。
人一上了年纪，懂行的都不会招惹和得罪年轻后辈。
因为伴随着时间流逝，此消彼长。
谁都不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以后会不会咸鱼翻身，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