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也是灰鸽子，只不过后来被除名，连叛徒都算不上，你肯定没听过我们的故事。”
“现在可以听一听，我刚好有时间。”
“我们以前也是灰鸽子一员，发现他们内外勾结，吃里扒外，甚至还要把我们推出去当做替死鬼和挡箭牌。”
“你不捞，别人捞，别人捞了，你还不捞，他们就会排挤你，因为你的存在会显得他们多么的贪婪……”
“他们只会允许身边和他们一样的人存在。”
“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我们定义为叛徒，没有通缉，直接抹掉我们所有存在过的信息，并且污蔑我们从来都不是灰鸽子吗？”
“那是因为……”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酒鬼正要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却被旁边的蜘蛛打断了。
“总之一句话，灰鸽子那些人靠不住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总归还是要靠自己的。”
“你被灰鸽子定义为叛徒，除名还通缉，说明你的情况还不到太坏。”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原本我心里还有些压抑，听到这话反而舒服了很多。
最起码被通缉被定性，还会留下一些痕迹，还会承认。
“南浩瀚，我们跟你有过相同的经历，我们了解你现在的想法和感受，也知道你的痛苦。”
“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们，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想要在这里生存，也是需要伙伴的！”
酒鬼这番话明显是对我抛出了橄榄枝，毕竟我们都是从灰鸽子里出来的。
很多时候拉近关系并不需要特别的手段，有过相似相同的经历，就可以作为拉近关系的理由。
“哎呦，你们这么着急就来拉人入伙啊？灰鸽子是抹了蜜吗？”
突然天王鲨这家伙出现，手里还提了什么东西。
蜘蛛和酒鬼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
“你来干什么？”
“南家老四，你知道做人最悲哀的是什么吗？”
“你想说些什么？”
“最悲哀的是所有的信任被辜负，所有的希望全都破灭！”
“我这里有一份录音，花了大价钱刚刚拿到的，你有勇气听一下吗？”
“不感兴趣。”
“我没有问你有没有感兴趣，我是问你敢还是不敢？”
“当然了，如果你想继续活在虚伪和谎言中，未必是一件坏事，毕竟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东西放在这里，你自己做决定吧！”
说完天王鲨把录音机放在桌子上，转头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对了，这里已经没有天王鲨了，只有墓碑，等天亮破晓时分，不知道这里还会不会有南家老四？”
“想想还真是期待！”
说完天王鲨离开，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着桌子上的录音机和录音带，我抽出两张纸巾包在手上，避免直接接触。
我把录音带拿在手里，不知道这里面记录了什么样的内容，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些什么……
看刚才天王鲨的表情和反应，里面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
众叛亲离的光杆司令，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在失去的，更没什么好害怕的！
思索良久，我把录音带放进录音机，然后打开调整声音。
我听到了茶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些烧水壶烧水的声音。
里面并没有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清洗茶盘。
“来了，请坐。”
录音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你的计划还算顺利吗？”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开口说话的人是大先生的代理人，李先生！
“很顺利，人已经被抓到了！”
我突然听到了老鸽子的声音，紧接着是滋溜滋溜的喝茶声，喝完之后吧嗒两下嘴，像是喝酒一样。
他这个习惯我可太熟悉了，甚至不需要去质疑！
“让他这样一个人背锅，他能背的起来吗？你又舍得让他做替死鬼吗？”
“呵呵，那有什么舍不得？我养他就是留着在关键时候用的！”
“至于他能不能背的起来，我让他背得起，他就能背的起！”
“我给了他所有的班底和嫡系，现在经过这么一闹，还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老鸽子的这番话，像是一把带尖刺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你这一招深入浅出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我听说他对你忠心耿耿，死都不愿意指证你呢！”
“谁又能想到你把所有的班底和嫡系都给他，却是为了要让他当替死鬼。”
“估计他还对你抱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呢！”
李先生的调侃，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在我的心头！
“哈哈，我了解他，那小子吃软不吃硬，你只要对他好，他就会死心塌地。”
“我也是不得不这样做啊，现在我那些不争气的学生……”
“各个屁股底下都有数不清的烂账，我得出面替他们平账，也得替你们平账！”
“这么说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他成为叛徒？还给他搞一个新的部门？”
“没错，但是现在还不着急，他背的账还不够多，还能多背一些的！”
“让他当替死鬼，会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没什么麻烦，所有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一个瞎了眼的老油条教出来的小油条。”
“还有一大家子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下三滥，蛇鼠一窝，成不了气候！”
“我觉得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用担心，等解决了他，把那些下三滥全都搞定，还有那个老油条，彻底消失！”
“而且像这样出生的人，不管多么离谱的烂账放在他的身上，都会显得非常合理！”
老鸽子的这番话让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皮肉，都抵不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对了，你把最精锐的班底都给了他，你就不怕他给你折腾光了？”
“放心吧，风筝飞得再远，绳子一直在我手里牵着！”
“这一次要是不让他闹出点动静，上边的人是不会出手调停的，也无法平账。”
“厉害！还是你老人家深谋远虑！”
在不知不觉中，我听完了一整盘的录音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已经自然熄灭了。
我第一次听到老鸽子称呼我小油条，而且只是一个瞎了眼的江湖老油条带出来的小油条。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可能会替某些人背黑锅，可我还是相信自己的价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人计划安排的，搞的所有破坏都是为了让人家平那些烂账，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到我的头上！
那些没有接触到的后续也会安排我去接触，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然后干掉我，就可以平掉所有的账目！
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个做法，不停的循环往复……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把录音带拿出来又重新放了一遍，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又重新听了一遍。
原本心里最后的一道坚守，最后的一丝希望，全都被打破！
我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听，直到听的耳朵麻木。
不是我要找出蛛丝马迹，而是一直没有找到宽慰自己的理由和办法。
我转过头躺在床上。关掉了船舱里的灯，所有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我一直习惯在睡觉的时候留一盏灯，但是此刻我却不想看到一丁点的光亮。
不知道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
夜晚的黑暗总会过去，可心里的阴霾又该到什么才能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