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沙皮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在刚才无心的位置。
彼此面对面，我知道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知道他的迫切和需求。
“李哥，你怎么有闲情雅致，跑到咖啡馆来了？”
“老四兄弟，你说这话说的……”
“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啊！”
“我还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
我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他把话挑破。
这是在向他传递很明确的信息，我约无心见面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老四兄弟，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己做决定跑来？对方的人万一对你下手……”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这么大一摊子我怎么能顾得过来？”
沙皮狗找的这个理由非常合适，让我无法反驳。
“李哥，你要这么说，那真是我的不对了。”
“不过有些话，我也不好提前跟你明着说。”
“我原本打算事情成了之后，再跟你说的。”
“你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沙皮狗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他。
“李哥，今晚的事情如你所见。”
“我约千度那个蠢货见面，原本想看看能不能从她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刻意约她在这里见面，喝一杯咖啡，施展一下美男计……”
“兄弟，你这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今晚你跑到这里来就是来泡妞的？”
“噢？不泡妞会选这样的地方吗？不必大惊小怪。”
“今晚我带人来，在外围保证我的安全，天王鲨的人都在。”
“兄弟，你这就是不把哥哥当自己人了。”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说，咱们之间应该互相坦诚，不能有所隐瞒的……”
“没多大事儿，原本我打算带着人出来放松放松。”
“压抑这么长时间，大家的神经都紧绷在一起。”
“兄弟啊，你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啊！”
“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一旦松懈下来，想改变可就难了。”
“李哥，我说放松是指咱们几个，又没说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我已经安排黑鲨带人，去对方的老家抄他们的后路，一切都在计划和安排当中，放心行了。”
“不行，这事你得听我的！”
“你想玩女人我给你安排，带回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绝对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你可千万不能麻痹大意，咱们输不起啊！”
一听这话，我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好，李哥，我听你的。”
“记得多安排几个，我师傅人老心不老，也好这一口。”
“行！”
一路飞驰回到酒店，我第一时间找到了老奇葩。
老奇葩正坐在酒店后花园里抽着烟袋，手里掐了一把米，有一个没一个的扔在地上喂鸽子。
一看到我过来，那些鸽子二话不说立刻就跑。
老奇葩把手里的小米扔在一边。
这些动物可以很明确的察觉出，人是否有恶意和杀气。
一旦杀气重的人靠近，动物会立刻避而远之。
“师傅，这么好的心情，大晚上的跑这里喂鸽子？”
“好不容易晚上能有几只鸽子过来，都让你给吓跑了。”
“师傅，我看你这几天恢复的不错……”
“在这里呆着也太闷了，我让人安排了几个美女过来，陪你喝喝花酒，找点乐趣……”
“哦？你还能有这份孝心？”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好师傅，我心里可一直都在装着你呢。”
“不对，你这小子要么是在外边捅了大篓子，要么是准备要做亏心事。”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这两者必有其一！”
“要不然你小子，可绝对不会想起来我这个糟老头子！”
老奇葩一边说，一边磕了磕他手里的烟袋锅子。
不得不说他太了解我了。
这是关系熟悉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有的默契，又或者是心灵感应。
“师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没事儿的时候，难道我就不能尽尽孝心？”
“就不能让你老人家高兴高兴，开心开心？”
“少来这一套，你小子正经的时候是一副模样，不正经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我了解你，真正正经起来的时候往往事情都不大。”
“可你小子要是不正经的时候，那事情才会棘手！”
“刚才连鸽子看见你都飞走了，你身上的这股子煞气，自己察觉不出来，动物却能敏锐的察觉！”
“你啊，杀心已经起了！”
彼此一个照面，老奇葩短短几句话就把我完完全全剖析了一遍。
其实我内心一直在纠结，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可是内心的状态，好像比我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师傅，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揭我的老底儿。”
“小四，这一点你说错了。”
“虽然咱们在一起时间最长，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南爷。”
“等等，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那个老西瓜的身上了？”
“不管你小子承不承认，我都看得比你明白。”
“南爷是最了解你的人，以前很多事情我也看不懂，不理解当时南爷那么做的用意。”
“后来随着时间，我慢慢看懂了很多以前曾经看不懂的决定。”
“现在，你身上越来越有南爷的影子了！”
老奇葩冷不丁的一番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他此刻提起南万天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心血来潮。
“小四，我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南爷一起闯江湖打天下。”
“我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跟你现在差不多。”
“不会吧？我可是从头到脚都没从他身上学到多少东西。”
“他也没有亲自带过我，更没有教过我……”
“小四，有些东西不用教，性格特点，做事风格，这些是与生俱来的。”
“你有什么样的性格，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风格。”
“不需要通过后天外在的学习，而是骨子里带来的，血液里流淌的……”
“行了行了行了，师傅，你就别跟我再提那个老西瓜了，说起来我就头疼。”
我摆了摆手，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知道老奇葩一直都想改善我和南万天之间的关系，可往往会适得其反。
哪怕南万天带着我去了南家地下室，告诉了我南家的秘密，仍旧没有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多年以来的偏见与执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小四，我刚才提南爷，是因为你的这个特点和南爷如出一辙！”
“表面正经的时候，往往没什么大事，都能应付。”
“一旦开始变得不正经就是有事，还是大事！”
“你们身上带着煞气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从来不会正式安排，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每一次南爷出现满身煞气状态的时候，那就是要做出重大抉择的时候……”
“师傅，你可千万别再说了，搞得好像我是南万天的翻版一样。”
“你要按照对待了解南万天的方式，通用在我身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肯定是不准。”
“毕竟我和他走过的路，有过的经历给有不同，又怎么可能会有完全一样的人呢？”
“说吧，什么事儿？你想一个人憋在心里，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跟南爷一样，他很少会有举棋不定的时候。”
“而他一到这种时候总喜欢来找我，没事儿闲聊几句。”
此话一出，我愣在原地，隐约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