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天心扶着我到一个地方躺下,并不是躺在床上。
而是躺在某种仪器上,像是牙医的那种椅子……
在迷迷糊糊当中,我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是药膏涂抹在身上……
还有针头刺破皮肤,应该是要注射消炎药。
脑子的思维越来越迟钝,越来越缓慢,几乎已经卡住转不动了。
无尽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头上的眼罩已经不见了,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
身上还挂着点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奇异膏药的气味。
我的手臂和脸颊这些地方,全都缠满了纱布。
我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里的灯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
整个脑袋昏昏沉沉,感觉睁不开眼睛……
“哥哥,你醒了。”
柏天心出现在床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示意让她扶着我坐起来,看着窗外一片漆黑。
“天心,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
一听这话,我心说难怪这么乏力。
睡眠时间一旦超过限度,身体不会养足精神,反而会消耗精神。
很多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每天都蒙头大睡,却总是浑浑噩噩,打不起精神的原因。
而且做什么事情都会觉得特别特别疲惫。
因为过度睡眠会损伤人的气,会让人气虚。
人越虚,就越会感觉到疲惫和困倦,从而会形成恶性循环。
我点了一支烟,好半天才稍微缓过一点儿劲儿。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哥哥,我不清楚,我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对方说哥哥醒过来,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会有人过来。”
“不用了,等天亮再说吧。”
虽然我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和消息,但此刻我已经选择完全出局。
在没有获得新的利用价值之前,已经彻底出局!
我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柏天心在旁边坐着。
每次我熄灭烟头,她就会清理一下烟灰缸。
重新铺上纸巾,倒上一点水,让烟灰缸内始终保持干净。
“哥哥,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当然。”
“哥哥,从我跟在你的身边开始,我从你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事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
“有些可能当时我并不明白看不透,但是后来随着事情的发展……”
“我或多或少都能看得明白,也能明白哥哥的用心。”
“但是这一次,我想了整整两天一夜,我实在是想不通,哥哥为什么会做这个反叛的选择?”
“如果方便的话,请哥哥指教……”
说完她习惯性的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在一起,平铺在额头前。
“站起来。”
我轻轻勾了勾手,示意她站起来。
柏天心是伊崎家族的人,她曾亲口说过,整个家族深受中岛先生的关照和恩惠。
中岛先生的背后又是黎家,所以我的背叛,就相当于是让她背叛了家族。
“天心,你年纪还小,经历的也太少。”
“在以后的某一天,你一定会明白一个很残酷,很现实,却让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有朝一日,如果你能跨越现在的阶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就要停下来想一想,如果你是依靠背景,靠山,人脉,还有家族的帮衬托举。”
“那你还可以继续往上爬,说不定还能收到更好的结果。”
“可如果你依靠的是自身的实力,运气,又或者是偶然的贵人相助,以及被人利用……”
“把你推到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你存在的高度,这时候就要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这不是消极和胆怯,而是审时度势和居安思危。”
“当你身在局中的时候,很难以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自己。”
“往往当人能看清楚的时候,通常为时已晚。”
“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唯独一点。”
“如果是依靠自身实力达到一定高度,不依靠其他人的帮助和助力,为什么要急流勇退呢?”
“难道不应该是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要急流勇退吗?”
“问的好,有句话叫做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很多人靠自身实力翻身,对自己充满信心。”
“自身实力看似是最靠得住的,但在某些时候却又是最靠不住的……”
“你接受背景靠山和人脉关系帮助扶持的时候,当他们力不从心,你是可以明显感受到的。”
“当他们再也帮不上你,你也是能感觉出来的,会有非常明显的信号!”
“就像是家庭的托举,到一定程度就算再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相反依靠自身的实力,前提是在你熟悉的环境里。”
“与你所熟悉的一切,是在你最擅长最熟悉的领域。”
“但是跨到下一个阶层,所有的自身实力瞬间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因为在这个领域内没有朋友,没有靠山,没有人脉,没有助力……”
“像以前一样单枪匹马,不是不可以,但基本上不会成功。”
“就像是我们现在身在西洋城,我不怕和长丰集团为敌,我也不怕皮老板和米高这样的人。”
“站在江湖争斗的角度,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我最有把握做的事情。”
“可我无法用江湖争斗的方式,在这里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没有帮手,没有支援,也没有强力的后援,注定是打先锋的炮灰。”
“我无法获得人脉,获得资源,也就无法获得更多的助力。”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注定是输的结局,所以我选择主动出局。”
“这场局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我的出局而停止。”
“就像地球不会为了任何人的离开而停止一样。”
“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人们的生活依旧会继续。”
“这就是我的选择,首先保全自己,才能保全自己的家族,才能完成光耀门楣和发扬光大。”
“要是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说其他的?”
“哥哥,我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