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喊冤
苏青直接总结。
而听到林川暂时安全,沈清漓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好了,不说了,我不能久留。”
安抚完两个人,苏贺再次开口,随后他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今夜城中盘查极严,我能出来这一趟,已是冒了风险。”
看到苏贺准备离开,沈清漓几乎是弹了起来,急切地望着他。
“等等,苏大哥,能不能……能不能请你给夫君带个信?”
听到这话苏贺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弟妹,不是我不肯。只是如今林川现在被看押在独立的营帐,周围全是杜校尉的亲兵,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我听说,就连赵副校尉想去探望,都被人硬生生拦在了外面。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沈清漓不是蠢笨之人,只是关心则乱。
苏贺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连赵虎那种跟杜岩很亲近的人都进不去,何况是苏贺了。
就在沈清漓准备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苏青清冷的声音随后响起了。
“表哥。”
“没事的。只是你若有机会,你只需告诉夫君一句话。”
“家里一切安好,勿念。”
简单八个字,再无其他。
沈清漓诧异地看向苏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苏青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苏贺凝视了苏青片刻,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重重点头。
“好,我记下了。若有机会,一定带到。”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院门,离开了这里。
苏青走过去,将院门重新关好。
随后她一转身,就对上了沈清漓充满疑惑的目光。
“青儿,为什么……”
沈清漓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为什么不让苏大哥告诉夫君,乌娜不见了?”
在她看来,乌娜的失踪是眼下除了林川被抓之外最大的变数,甚至可能与林川的处境息息相关。
林川知道了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哪曾想苏青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说了,跟没说,其实一样。”
……
这边,苏贺离开以后回到了军营里面。
如今林川与他们苏家,早已不是单纯的同盟。
他更是自己表妹的夫君。
苏青好不容易觅得良人,刚成亲就要守寡?
苏贺这么想着,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军营深处的一片空地。
这里孤零零立着一座营帐,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苏队率。”
一名巡逻过来的士兵认出了苏贺,抱拳行了一礼。
这人苏贺有些印象,是杜岩校尉麾下的一个伍长,打过几次交道。
苏贺点点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瞟向那座被严密看守的营帐,用一种闲聊的口吻问道。
“这么大阵仗?林百夫长……在里面怎么样了?”
那士兵脸上立刻露出纠结的神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杜校尉有令,关于林百夫长的任何事,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为难。
苏贺没有强求,他只是想试探一下。
如今看到对方的反应,心中反而多了几分计较。
随后苏贺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语气温和。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之前在战场上也算并肩杀过敌,算是认识一场。”
士兵似乎被他的话触动,紧绷的表情松弛了些许。
他沉默片刻,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苏队率,您不用担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了抱拳,示意苏贺赶紧离开。
……
此时营帐之内。
一张简陋的行军桌,两只粗糙的陶碗,里面盛着清水。
林川和杜岩相对而坐。
与外面的肃杀气氛不同,帐内的空气异常平静。
只见杜岩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粗粝的陶碗边缘刮着他的嘴唇。
他放下碗,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川看着杜岩,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校尉,这件事,是您的授意?”
听到这个问题杜岩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隐瞒,而是缓缓点头。
“是。”
出乎意料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川竟然松口气。
他什么也没问,而是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问道。
“那您需要我,怎么配合?”
“……”
这次,轮到杜岩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解释和安抚。
可现在,这些准备似乎都用不上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杜岩的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愕。
但林川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自己面前的水碗,学着杜岩的样子喝了一口。
“不用问。”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我信您。”
这三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
杜岩看着他,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戎马半生,见过太多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真心和信任,在军营这种地方,比黄金还要珍贵。
而林川,就这么轻易地,将他的信任交了出来。
林川似乎察觉到了杜岩的心思,于是放下水碗,咧嘴一笑。
“再说了,我要是不信您,您也不用大半夜的,偷摸跑来看我一个阶下囚啊。”
一句话,点破了杜岩此刻行为的异常。
杜岩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竟难得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好小子,没看错你。”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杜岩身体后靠,整个人的姿态都放松了。
“林川,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从明天开始,外面的风声会很难听。”
林川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而你,并不需要去辩解。”
杜岩伸出一根手指。
“从明天天亮开始,你每天就在这个营帐里,给我大声喊冤。”
“喊得越大声越好,越凄惨越好。骂崔明远草菅人命,骂我杜岩昏聩无能,怎么难听怎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