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大，今天去抢劫吗？
两人争执不下，干脆找到了林川，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川听完，脸上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一脸凝重的兄弟，忍不住失笑。
“行了，别瞎琢磨了。我也看出来了，他们就是一群被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跟你们俩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啊？” 陈二和王小五都愣住了，“川哥，你怎么这么肯定？”
林川解释道，“你想想，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坏心思，能这么轻易就归顺？还能在茅房旁边抱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没说的是，你俩讨论大事的时候在马厩旁边，不就是一样的性子嘛。
这事还是前两天陈二说漏嘴的，林川当时真是无语了。
心中腹诽：“幸好是杜岩的人听到了，换个人他俩估计也得跟自己一起被关起来了。”
陈二和王小五却没想到林川这心思，反而琢磨了一下，觉得林川说得确实有道理，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
“这样其实也是好事。”
林川点点头
“他们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心机，只要我们真心待他们，好好引导，说不定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两人算是对林川的话认可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川一行人就在黑风寨暂时安顿了下来。
土匪们虽然干活笨手笨脚，但还算听话，陈二和王小五指挥他们修补木屋、清理寨院、开垦荒地，山寨里渐渐有了几分生机。
可没过几天，林川就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瘦猴跑过来，搓着手，一脸谄媚地说。
“大当家的，山下有条商路，今天有个盐商带着车队路过，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抢劫的手势。
没过两天，又有一个土匪兴冲冲地跑来汇报。
“大当家的，听说邻村的张大户家的夫人要回娘家，身边只带了几个丫鬟和家丁，咱们要是动手，肯定能捞一笔！”
林川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土匪压根就没改掉抢劫掳掠的习性，真把他当成占山为王的寨主了。
他自己是当兵的，是守护百姓的，可不是来当土匪祸害一方的！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
林川果断让陈二和王小五把所有土匪都召集到院子里，包括那二十个原土匪和陈二、王小五。
院子里，三十多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着，好奇地看着站在石台上的林川，不知道他突然召集大家有什么事。
林川看着底下一张张或好奇、或麻木、或期待的脸，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不当土匪了！”
“什么？！”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着胆子往前一步，结结巴巴地问。
“大…… 大当家的，您说啥？不当土匪了？那咱们干什么啊？咱们只会当土匪啊！”
其他土匪也纷纷附和：“是啊大当家的，不当土匪，我们靠什么吃饭啊？”
“我们除了抢劫，别的啥也不会啊！”
“大当家的，您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陈二忍不住吐槽：“你们当土匪也没当得多好啊！”
“这几天吃的除了野菜就是糙米饭，连点肉星子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只会当土匪？”
瘦猴被怼得脸一红，却还是不服气地说。
“那……那至少能混口饭吃啊！不当土匪，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林川瞪了陈二一眼，陈二立刻闭上了嘴，讪讪地退到一边。
林川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觉得不当土匪就活不下去，觉得自己除了抢劫什么都不会。”
“可你们仔细想想，你们真的愿意当土匪吗？真的想一辈子过这种打家劫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土匪们低着头，没人说话，但脸上的神色却有了几分动摇。
林川继续说道。
“而且我看大家也不是真心想当土匪，不过是被这世道逼的。”
“要么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你们想想，那些被你们抢劫的商人、百姓，他们也不容易，说不定他们家里也有老有小，就等着这点东西过日子。”
“你们抢了他们，他们该怎么活？”
“还有你们自己，当土匪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怕被官府抓？”
“是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不是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林川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土匪的心上。
他们想起自己当土匪的日子，确实如林川所说，提心吊胆，颠沛流离，从来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
“我知道你们以前没得选，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川看到他们松动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感染力。
“所以，以后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黑风寨地势险要，但也有肥沃的土地，我们可以开垦荒地，种庄稼、种蔬菜。”
“山下的商路，我们可以保护过往的商队，收取合理的保护费，而不是抢劫他们；我们还可以利用山寨的资源，做点小买卖。”
“只要我们肯努力，肯踏实做事，就一定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堂堂正正，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怕被官府通缉！”
“我们可以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让孩子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像我们一样，走投无路只能当土匪！”
林川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土匪们的心坎里。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人对他们说过这些话，从来没人告诉他们，他们还可以有别的选择，还可以活得堂堂正正。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土匪，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想起家里的妻儿老小，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们哽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
瘦猴也低下了头，脸上满是动容。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因为家乡闹灾，父母双亡，才不得不跟着别人当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