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抓着案子不放
“另外,告诉寨里所有人,近期尽量减少下山次数,就算下山,也得乔装打扮,别被人认出来。”
陈二脸色一变,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办!川哥你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闯进山寨!”
就这样,黑风寨的紧张氛围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起初还是恐慌,人人自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川哥。”
这时候陈二从下面爬上瞭望塔,递给他一个水囊。
“还在想那姓周的?”
林川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投向山下蜿蜒的小路。
“别想了,我看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陈二愤愤不平,
“他要真有本事,早就直接带兵打上来了,用得着在军营里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看他就是想恶心你。”
林川笑了笑,没接话。
“山寨的弟兄们怎么样?”
他换了个话题。
“都憋着一股劲呢。”
陈二咧嘴一笑。
“你放心,现在谁敢来找麻烦,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就是……大伙儿都挺想下山逛逛的,尤其是瘦猴他们,都快憋疯了。”
“再忍忍。”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这阵风过去。告诉大家,就当是练兵了。”
……
另一边,通往云州城的官道上,马蹄卷起滚滚黄尘。
只见一支十余人的骑队正顶着烈日疾驰。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毅,身形魁梧。
不是别人,他便是新任云州主将,李靖远。
“将军,前面应该就是云州地界了。”
李靖远身旁的亲兵卫平抹了把汗,嗓子有些沙哑。
“总算到了,奶奶的,从南边一路赶过来,感觉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这才哪到哪。”
李靖远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都没有疲惫。
“你忘了,当年咱们冰天雪地里追击敌人三天三夜的时候,那才叫要命。”
卫平嘿嘿一笑,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这能一样吗?将军,说句不好听的,在那边咱们自己做主,那就算受苦也觉得甜吗,但在这边还得钳制着对方。”
“这一路我都在想,陛下这道旨意……是不是有点坑人啊?”
“明着是升了您的官,可谁不知道云州这地方就是个烂泥潭。”
“崔家的人在这儿盘根错节,军心涣散,听说前阵子还出了个被诬陷的猛将……”
“所以这哪是让您来当将军,分明是让您来收拾烂摊子的!”
李靖远闻言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缓。
“少胡说。”
他淡淡开口,“陛下让你来当皇帝,你当不当?”
卫平顿时语塞,挠了挠头:“那肯定不敢。”
“这不就结了。”
李靖远哼了一声,“在其位,谋其政。陛下派我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云州是烂,但再烂,也是咱们天王朝的土地。”
“崔家是条地头蛇,可蛇再大,也大不过朝廷的法度。”
卫平听着,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可我听说那个周余饶,卫将军,比您还先到。”
“他可是崔丞相的人,这不是明摆着给您下绊子吗?”
李靖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皇帝赵衍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皇帝让周余饶先来,就是让他把水搅浑。
这样等他李靖远到了,看得一清二楚,才好下手整治。
不然皇帝就直接让周余饶当主将了,不会把他弄过来。
而至于林川……李靖远对这个只闻其名的年轻百夫长,倒是颇感兴趣。
以一人之力,守住粮仓,击退蛮族精锐。
这等战绩,放在整个北境防线都是响当当的。
这样的人,却被安上一个“贪墨军饷、私藏北境女子”的罪名。
可笑!
若是真贪,他何必死守粮仓?
若是真好色,北境女子多的是,何必冒着通敌的风险藏在家里?
措意这盆脏水泼得太没水平,也太急了些。
李靖远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案子背后,就是崔家和军中某些人的利益勾结。
他这次来,名为镇守云州,实则,是皇帝递给他的一把刀。
“行了,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些李靖远双腿一夹马腹,“加快速度,我倒要看看,这云州大营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
云州大营。
杜岩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只见他面前的卫将军周余饶正春风满面的笑着说。
“杜中郎将,你看,这卷宗上写着,林川所部当日消耗箭矢三千支,可军械库的记录却显示,只支取了两千支。”
“这多出来的一千支箭,是哪里来的?”
“还有这份口供,林川带到家的北境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岩听到这些话感觉额头的汗都快下来了。
这半个月,周余饶啥也没干,就死死咬住林川的案子不放。
甚至他还以监军之名,调阅了所有相关卷宗,把杜岩和一众校尉、都尉叫来问话不下十次。
杜岩知道他想干什么,把崔明远想做的事情做完。
“周大人……”
他艰难地开口。
“这些……可能只是记录上的疏漏。”
“具体还要继续查,毕竟当时看管库房的老张自杀确实是事实。”
“哎——”
周余饶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打断他。
“杜中郎将,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定林川的罪,恰恰相反,我是想帮咱们俩啊。”
杜岩一愣,满脸不信。
只见周余饶一脸诚恳地继续说。
“你想想,新任的李靖远将军马上就要到了。”
“李将军是何等人物?治军严明,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一来,看到这么一桩不清不楚的案子,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我们云州大营管理混乱,办事不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所以,我们必须在李将军到任之前,把所有疑点都查清楚!”
“这样,等李将军来了,他只需看一眼卷宗,就能做出最公正的判决。”
“这既是对李将军的尊重,也是对林川本人负责,你说对不对?”
“我……”杜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余饶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