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夫妻一体
李靖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伸手从卫平手里拿过外袍披上，脚步轻快地往官道走。
“见到了，收获很大！走，路上跟你说！”
卫平连忙跟上，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李靖远就说了自己在山寨上面的所见所闻。
一路上只能听到卫平时不时的一声惊讶。
“啊？”
“这么凶险？居然还有北境的人？”
“当真是苏老将军的盟友？”
“那个林川真的能与您打的有来有回。”
“对了，将军，我看您的腰，您这腰伤……该不会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吧？”
“你小子找死！”
这下李靖远终于忍不住，抬脚就踹了卫平一脚，力道却收着。
卫平连忙捂着屁股，嘿嘿笑道。
“将军息怒！属下这不是关心您嘛！”
李靖远收敛了笑意。
随后两人立刻快马加鞭，连夜赶回军营。
刚踏入中军帐，李靖远便吩咐卫平：“去把杜岩叫来，就说我有要事问他。”
卫平领命而去，没过多久，杜岩便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铠甲，显然是刚从校场过来。
他看到李靖远，连忙躬身行礼：“末将杜岩，参见将军！不知将军深夜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李靖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落在杜岩身上，毫不避讳的问道。
“杜中郎将，我问你，几月前，是不是有人把北境布防图送到了你帐中？”
“布防图？！”
杜岩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靖远刚回营就问起这事。
不过自己隐瞒这个事情确实会让人多想，于是连忙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将军恕罪！末将……末将确实在几月前，发现案上多了个包裹，里面正是北境布防图。”
“只是这布防图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自查看，也怕走漏风声，便一直妥善收着，没敢声张。”
李靖远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想到林川的话，心中了然，摆了摆手。
“起来吧，我没怪你。这布防图既是重要之物，你谨慎些是对的。”
杜岩松了口气，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对了，将军，您……您是怎么知道布防图在末将这里的？”
“我今天去见林川了，林川和苏青都跟我说了。”
李靖远直言不讳。
“苏青是苏振邦的女儿，她说布防图是她父亲当年绘制的，上面还有与白狼族结盟的印记。我要你现在就去把布防图拿来，我要亲自查验。”
“是！末将这就去拿！”
杜岩没想到李靖远找过林川了，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林川竟把这事告诉了李靖远，喜的是将军显然是要为林川翻案，这布防图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快步退出营帐，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盒回来，双手递给李靖远。
“将军，布防图就在这里，末将一直没打开过。”
李靖远接过长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油布。卫平凑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是北境布防图，多少武将想一睹真容而不得，如今竟能亲眼见到。
油布层层展开，一张泛黄的绢布露了出来，上面用墨笔细致地绘制着北境的山川、关隘、军营位置。
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兵力部署。绢布边缘有些磨损，墨色也深浅不一，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北境布防图……”
卫平喃喃自语，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李靖远一个眼神制止。
李靖远拿起布防图，凑到烛火旁仔细查看。
绢布上，果然有一处用朱砂标注的印记，是个狼头图案，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天启十三年，与白狼族盟于黑风口，共御蛮族。——苏振邦”
“没错，这确实是苏振邦的字迹。”
李靖远语气肯定，他早年在兵部见过苏振邦的奏折，字迹与这布防图上的如出一辙。
杜岩站在一旁，看着布防图上的印记和字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将军，这……苏家的事情……”
其实云州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苏青的身份，现在不管是因为林川还有苏青，两个人是夫妻，就是一体的，只要苏家翻案，林川指不定也能更上一层楼。
李靖远点点头，将布防图平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兵力部署。
“你看这里，黑风口是北境的咽喉要道，苏振邦在这里部署了三千骑兵，还与白狼族结盟，若他真要通敌，何必费这么大劲？显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卫平也凑上前，指着一处关隘。
“将军，这里是雁门关吧？当年苏振邦率三千骑兵绕后截断蛮族粮草，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正是。”
杜岩连忙接话。
“云将军常跟末将说起雁门关大捷，苏将军骁勇善战，是北境将士的楷模。可惜……”
李靖远看着布防图，又想起林川在黑风寨的作为，心中已有了决断。
“有了这些东西，林川的案子，该翻过来了。苏家的冤屈，也该洗清了。”
杜岩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末将遵命！多谢将军为林百夫长和苏家做主！”
卫平也激动地说道：“将军，这下好了！日后北境这边您也会好受许多。”
李靖远看着桌上的布防图，点点头。
“今夜怕是睡不成了，咱们再仔细看看这布防图，也好为明日的事情做准备。”
杜岩和卫平齐声应道：“是！”
烛火摇曳，映着三人专注的脸庞。
杜岩看着布防图上的陈年痕迹，想起几月前发现布防图时的惶恐。
崔明远刚到云州就四处查探布防图的下落，他怕出事，只能把布防图藏起来，连云将军昏迷时都没敢拿出来。
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查看，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卫平则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有了布防图，指不定自家将军还能大干一番事业呢。
……
次日天亮之前，三人已经写好一封奏折。
“臣李靖远，谨奏北境旧案：前镇北军副将苏振邦，天启十三年雁门关大捷截断蛮族粮草，十五年草原解围救下云飞扬将军，军功卓著，忠勇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