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沈清漓旧事
赵虎看着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了祸，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站起身准备逃跑。
“那个……我就是来传个消息，你们先说，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说着他便快步跑出院子。
院中随着赵虎离开沉默再次蔓延，沈清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尝不出半点茶香。
林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的询问。
“清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是因为赵虎的话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会告诉你的好吗？”
沈清漓看到他误会了，缓缓摇头，却也没有解释，只是说。
“没什么，许是昨夜没睡好。”
她说着便要起身，想回屋歇息，没承想裙摆被石凳腿勾住，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清漓姐姐！”
苏青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你当心些！我看你现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清漓站稳身子，轻轻挣开苏青的手，勉强扯出个笑容。
“没事，我回屋躺会儿就好。”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走向内室，木门 “吱呀” 一声合上，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苏青和林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清漓姐姐看起来很糟糕。”
苏青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焦虑，“是不是我们翻案的事，让她压力太大了？”
林川走到窗边，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或许吧。清漓一向心思重，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他说完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半空又停住。
因为他知道沈清漓的性子，若是不愿说，再追问也只会让她更难受。
两人在院中等了许久，始终没听到屋内有动静。
苏青怕打扰沈清漓休息，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林川独自守在正屋门外。
而屋内的沈清漓，正蜷缩在床榻角落，将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
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这个秘密，十八年来始终扎在她心头。
六岁之前，她还是乡野间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直到那一日，进城偶然被沈家的老嬷嬷看到，后来沈家的人寻到村口，看着她与沈夫人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执意要带她回府查验。
后来沈清漓才知道，当年接生的婆子赌输了钱，见沈家是京中望族，竟偷偷将两个同日出生的女婴换了。
她便成了农户家的 “阿漓”，而真正的沈家大小姐沈清雨，却在乡野间长到六岁才被接回府。
那时候沈家对外只说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女儿，让她和沈清雨以姐妹相称。
没有话本子那些姐妹争夺，因为沈夫人待她不算差，沈清雨性子也好，从不与她争抢。
可人总是忍不住偏心了，其实每次沈母都会私下给沈清雨一点贴补，或许是想着她身世心疼吧。
沈清漓见到过几次，只能装作不在意，可心里总是忍不住发酸。
好在沈家祖母疼她，父亲和哥哥也待她亲近，教她读书写字，还为她定下了吏部尚书家的婚事。
那是京中多少女子羡慕的良缘，沈清漓曾以为，这辈子就能这样安稳过下去，做个 “半个” 沈家小姐，嫁个体面人家，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可谁能想到，去年跟着母亲和沈清雨去外祖家，路过北境时竟遇上了 “鬼算盘” 那群土匪。
土匪们抢了财物还不够，见沈清雨和她生得标致，便要将她们掳走做压寨夫人。
混乱中，沈夫人紧紧护着沈清雨，对着土匪哭喊。
“放了我的清雨！这个是乡下来的野种，你们要带就带她！”
那句话可能是无意识的，但却狠狠扎进沈清漓心里。
她至今记得母亲说这话时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对沈清雨的急切护佑。
后来沈清漓被土匪推搡着往山寨走，被鬼算盘他们在后院扔着，准备成亲。
还是那群土匪因为那些北境的事情耽搁了，才没有得逞。
到后来就是林川带着人杀进来。
那时候她不想回去，因为知道肯定会被沈母嫌弃，她不知道她回去会说什么，她只是害怕看到父兄的失望。
于是她留在了云州城，嫁给了林川。
沈清漓以为可以在云州城安稳度日，这辈子都不会再与沈家有牵扯。
可如今，李靖远要为苏家翻案，京城的官员迟早会来云州查案。”
“到时候若是查到她的身份…… 沈家会不会认她？认了她，又会如何待她？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沈清漓越想越乱，最后干脆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阿奴怯生生的声音。
“夫人，该吃饭了。林大哥和苏姑娘都在等您呢。”
沈清漓掀开被子，嗓子干得发疼，对着门外哑声道。
“我不饿，你们吃吧。”
门外的阿奴还想劝，却被林川拉住。
他对着阿奴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下去，自己则依旧守在门口。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苏青端着热粥过来，见房门依旧紧闭，不由得急了。
“林川，你等了一天？清漓姐姐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做什么，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林川也其实早已没了耐心，他抬手拍了拍门板：“清漓，开门。我们有话好好说。”
屋内没有回应。
林川深吸一口气，想起沈清漓虚弱的模样，再也顾不得许多，手臂微微用力，竟直接将木门的插销撞断。
“吱呀 ——”
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沈清漓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哪里还有往日端庄温婉的模样。
“清漓！”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川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只觉一片冰凉。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清漓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泛起委屈，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