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围山
“是，将军！”
他们转身，低着头，快步朝着营区内走去，那背影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被主子训斥了的下人模样。
杜岩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渐渐散去了。
是他想多了吧。
“行了，别磨蹭了！”
周余饶不想让他再看，于是催促道，“出发！”
“是！”
杜岩不再多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
“全军出发！目标，黑风山！”
一声令下，数百人的队伍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山脉进发。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蜿蜒的火龙，映得黑风山的轮廓愈发狰狞。
周余饶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连绵的山峦，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全军听令！”
他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山顶。
“围山！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务必将林川和北境余孽一网打尽！”
“得令！”
数百名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林间宿鸟惊飞。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朝着黑风山的各个角落铺开。
沿途偶尔有零星的野兽出没，闻到人潮的气息便吓得四散奔逃。
甚至那些曾盘踞在山道旁的小股毛贼，更是早在队伍靠近时就躲得无影无踪。
人多势众的威慑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于是不过半个时辰，黑风山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杜岩骑着马跟在周余饶身侧，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始终紧锁。
他只听赵虎提过林川藏在黑风寨，却从未亲自来过这处山头，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山道，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
“将军。”
杜岩不想让周余饶先找到林川，所以立刻催马上前，对着周余饶抱拳道。
“山高林密，搜捕起来难度不小。属下愿带一队人马先行探路，也好尽快锁定黑风寨的位置。”
周余饶正勒着马观察地形，闻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去吧，注意安全。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让那林川跑了。”
“属下遵命！”
杜岩应声，立刻调转马头，点了二十名精锐亲兵，朝着山间一条相对宽阔的路径奔去。
刚走没多远，身边的亲兵李忠看不到周余饶他们了，就忍不住低声问道。
“校尉，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搜山，林百夫长要是误以为咱们是来抓他的，会不会奋起反抗？万一伤着他可就糟了。”
李忠自然也是知道杜岩跟林川才是一伙儿的，现在带人是回去翻案的，肯定不是伤害他的，但是这种事他们清楚，林百夫长可是不清楚啊。
杜岩心中一凛，也猛地回过神来。
林川如今是戴罪之身，又不清楚京城派来的钦差已经着手翻案，见这么多士兵围山，必然会以为是崔明远或周余饶要赶尽杀绝，反抗是必然的。
虽然林川身手不凡，但是面对着上千的人，他一人又能怎么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杜岩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瞥见路边有块散落的瓦片，立刻翻身下马捡了起来。
他拔出腰间匕首，指尖在瓦片上快速刻画起来。
先是一个简单的十字，十字下方刻着三道短横，末尾又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是当年北境蛮子入侵云州城时，林川用来给王贺传递消息的记号，十字代表 “安全”，三道短横是 “速避”，圆圈则是 “我来”。
当年杜岩后来见过一次，觉得这记号简洁明了，便记在了心里，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李忠。”
刻完以后，杜岩将刻好记号的瓦片递给亲兵，压低声音吩咐。
“你悄悄绕到黑风寨附近，把这瓦片扔到寨子里显眼的地方。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李忠接过瓦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刻痕。
“中郎将，这记号林百夫长能看懂吗？”
“肯定能。”
杜岩笃定地点头。
“这是他当年自己用过的法子，一眼就能认出。让他知道是我来了，而且没有恶意，他就不会贸然反抗了。”
李忠点点头，揣好瓦片，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脱离队伍。
杜岩则带着剩下的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山上搜索，故意放慢了脚步，给李忠留出足够的时间。
黑风寨内，也早已乱作一团。
守寨的土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
“老大！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士兵，举着火把，看样子是要围山搜捕！”
陈二和王小五脸色瞬间煞白，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川，眼中满是担忧。
“川子，这可怎么办？”
陈二急得直跺脚。
“不会来抓我们的吧，之前没动静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那么多士兵，咱们这寨子根本守不住啊！”
王小五也皱着眉附和。
“是啊川哥！现在我们这里土匪，北境，逃兵真是什么都有，他们来了肯定是把咱们一网打尽的。”
巴图站在一旁，听到“北境”两个字的时候他握着腰间弯刀的手青筋暴起，他觉得还是他们比较危险，所以脸上满是愧疚。
“林兄弟，都怪我们！是我们白狼族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们在这里，你也不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说完不等大家说话，直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林川抱拳道。
“这样，林兄弟，你把我们交出去吧！这样你就能撇清关系，继续在这黑风寨安身。”
“只是我们公主，她年纪还小，从未参与过族群的纷争，请你一定护她周全，让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哲别和术赤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林兄弟，巴图大人说得对，把我们交出去吧！”
“我们绝对不牵连你的，只要能保住公主和族人，我们死不足惜！”
林川看着他们一个个要去赴死的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无奈的开口。
“巴图大哥，你们想多了。他们不是冲着你们来的，是冲着我跟苏家来的。说起来算是我们连累大家了。”
“冲着你？”
陈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