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催审
“是。”
两人齐声应道，身形一闪，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崔明远看着空荡荡的厅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明天就去催催大理寺那帮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崔明远便身着官服，带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朝着官驿而去。
他要逼着沈家父子开审。
而此时的官驿内，沈仲文父子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商议查案的下一步计划。
门外突然传来驿卒的通报，说崔明远前来拜访。
“他倒是来得早。”
沈从安眉头微蹙。
“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沈仲文放下手中的茶杯。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想说什么。”
话音刚落，崔明远便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沈大人，沈少卿，早啊！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可有安排？”
“正要商议查案之事。”
沈仲文淡淡回应，“崔县令今日前来，莫非有什么新线索？”
“线索倒是没有。”
崔明远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只是苏振邦一案牵扯甚广，百姓们也翘首以盼，盼着二位大人能早日还云州一个清明。”
“我想着，不如今日便开审？林川和苏青已然被带到军营，正好一并问话。”
沈从安心中冷笑，果然是来催审的。
他刚想开口推脱，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理寺的一名属官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地禀报道。
“大人，军营传来消息，林百夫长和苏姑娘已被带到，周将军和杜中郎将请二位大人即刻前往军营问话。”
沈从安对视一眼，看来是赶不及细想了。
沈仲文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劳烦崔县令带路。”
崔明远心中暗喜，连忙应道：“理应如此！二位大人，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军营而去，刚踏入营门，便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
只见往日里操练的呼喝声消失不见，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低声议论着，眉宇间满是焦虑。
“听说了吗？昨晚中军大帐遭了贼，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何止是丢了东西！我听值守的兄弟说，好像是布防图被烧了！那可是苏将军耗尽半辈子才弄出来的！”
“我的天！那可是北境布防图啊！没了这个，咱们北境的防务怎么办？”
“对了，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李将军的营帐？这是要通敌叛国啊！”
“李将军怕是要气疯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沈仲文父子耳中，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沈大人，沈少卿，咱们快走吧，别让李将军久等。”
崔明远听到这些话心中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焦急地催促着，只想让他们亲眼看到李靖远的狼狈模样。
沈仲文和沈从安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有一行人刚到帐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李靖远压抑的怒吼声，紧接着是器物碎裂的声响。
帐帘被亲兵掀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中军大帐内一片狼藉，案几被踹翻，卷宗散落一地。
李靖远背对着门口，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卫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杜岩和周余饶则分立两侧，神色各异。
杜岩满脸焦急，周余饶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到脚步声，李靖远猛地转过身，当看到是沈仲文父子来的时候，他原本暴怒的神色瞬间被愧疚取代。
李靖远率先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沈大人，沈少卿，李某有负所托，罪该万死！”
当时要是让大理寺的人看着布防图，或许......
“所以李将军，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沈从安看到他这个样子，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
“布防图真的被烧了？”
李靖远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责。
“是我的疏忽！昨晚营帐遭两名黑衣人潜入。”
“他们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焚毁布防图。我与卫平追击未果，布防图也已化为灰烬……”
“大人，此事不能怪我们将军！”
卫平忍不住开口替他辩解。
“那两名黑衣人不仅武功高强，且对军营布防了如指掌，显然是早有预谋，还有内鬼接应！”
“住口！”
李靖远狠狠瞪了卫平一眼。
“身为军营主将，连重要的布防图都护不住，我难辞其咎！”
“此事本全是我的过错！”
他故意这么说的，布防图关乎北境安危，还关乎苏家的翻案，如今被焚毁，相关的人肯定要受罚，倒不如让他一力承担了。
卫平也还年轻，不能陷入这个事情。
沈仲文看着李靖远这会儿还在护着手下，心中满是惋惜，但也没有办法。
这件事确实太重要，布防图跟北境息息相关，李靖远这次怕是难逃一劫。
他叹了口气。
“李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当务之急是查明幕后黑手。
“对了，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苏振邦和林川的案子，听说林川和苏青已到，还请先带我们见见他们。”
李靖远闻言，点了点头，对着杜岩吩咐道。
“杜中郎将，你带沈大人和沈少卿去关押的营帐。”
“末将遵命！”
杜岩连忙应道，心中却沉甸甸的。
布防图没了，仅靠苏青和林川的口述，还有那些分散各地的旧部证词，想要翻案谈何容易？
那些世家大族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杜岩带着沈仲文父子穿过军营，朝着关押林川和苏青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士兵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皆是关于布防图被烧的事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岩走在最后，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满是灰白。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关押的营帐外。
守帐的士兵看到杜岩，连忙躬身行礼。
“中郎将大人！”
“开门。”
杜岩沉声说道。
士兵连忙打开营帐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营帐内，林川和苏青正并肩坐在草席上。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来，目光落在沈仲文父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