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赔得起吗?
亲兵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卫平抬上担架,朝着军营走去。
就这样,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歪了,成了卫平将军被北境蛮子刺杀,重伤垂危。
于是整个军营瞬间被一层死气沉沉的氛围笼罩。
士兵们个个面带悲伤,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卫平在军中威望极高,为人正直,深受士兵们爱戴。
如今他遭遇不测,士兵们心中既悲痛又愤怒,对北境蛮子的恨意更深了。
同时,苏贺得知消息时,身子也猛地一僵,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
“怎么会这样……”
苏贺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愧疚。
“我们只是想试探李将军的立场,没想到会让卫平兄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下他再也无法犹豫,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快步走去。
军营中军大帐内。
只见李靖远瘫坐在主位上,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佝偻着,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身上的铠甲随意搭在椅背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将军,苏贺苏公子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亲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帐内汇报,声音很小,显然是怕触怒了此刻的李靖远。
李靖远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没有丝毫起伏道。
“让他进来。”
苏贺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李靖远,心中的愧疚更甚,于是就二话不说,“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属下苏贺,特来请罪。”
李靖远缓缓抬起头,目光浑浊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请罪?你有什么罪,说吧。”
他没有起伏的语气,显然是觉得再严重的事情,也比不过卫平的死了吧。
卫平千里迢迢跟自己来到北境,最终没有在战场上死了,倒是死在了算计里面,真是可笑。
苏贺听着李靖远平静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事关,卫平兄弟,其实黑风寨后山的密信,是属下伪造的。”
“所谓布防图还有一份的消息,也是我故意泄露的。卫平兄弟会遭遇不测,全是因为我的算计才导致的。”
“你说什么?”
李靖远只听到“卫平遭遇不测,是我的算计。”便猛地站起身,积压在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瞬间爆发。
他几步冲到苏贺面前,一脚狠狠踹在苏贺胸口。
苏贺毫无防备,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帐壁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咳咳……”
苏贺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爬起来,也不反抗,而是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将军,是我思虑不周,害了卫平兄弟,我愿受任何惩罚,只求将军息怒。”
李靖远听着苏贺的话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血丝。
“任何惩罚?那可是卫平的性命啊?苏贺,你凭什么觉得你赔得起啊?”
苏贺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将军,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试探您,拿卫平兄弟的安危冒险。”
“可属下也是被逼无奈,苏家蒙冤多年,我必须查清谁是真正的敌人。”
“苏家?”
李靖远怒极反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越来越高。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贺,你做这些为了什么?”
苏贺抬起头,这次没有隐瞒,全是坦诚。
“实不相瞒,属下是苏振邦将军的侄子。当年苏家满门抄斩,我侥幸存活,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只为给苏家洗清冤屈。”
李靖远听到这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贺。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家的后人居然在军营,而且现在还是身负重要的位置的。
要知道,士兵入伍肯定要查明来历的。
那就只能是,苏贺用了假的身份。按照他说的如果都是为了苏家的话......
虽然理解,但想到卫平,李靖远依旧无法原谅。
“所以就为了你们苏家的破事,你就可以拿他人的性命当赌注?!”
“属下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苏贺继续磕头,此时额头已经磕得通红。
“但我别无选择。苏家当年碍了太多人的眼了,若不谨慎行事,不仅苏家的冤屈无法洗刷,还会连累更多的人。”
“原来我本想试探您的立场,没想到会酿成如此大祸。”
李靖远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卫平丢了性命,闻言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桌案上,瞬间脱力。
苏贺见状,强忍着悲痛,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将军,这是真正的北境布防图。”
“我一直不敢轻易拿出,怕重蹈覆辙。今日我将它交给您,只求您能替苏家翻案,还忠良一个清白。”
李靖远听到这话,目光落在木盒上,瞳孔骤缩。
他接过木盒,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毁了它的冲动。
若不是这张图,卫平不会受伤,军营不会动荡。
可李靖远又想起苏振邦的冤屈,这是苏家的错吗?
难道不是那些害他们的人.
“你走吧。”
李靖远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苏贺。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布防图我会妥善处理,苏家的案子,我也会尽力。”
苏贺看着李靖远这时候还愿意帮他们,对着李靖远深深一揖,转身缓缓退出了营帐。
帐内,李靖远握着布防图,缓缓坐在椅子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
同一时刻,云州官驿内,只见沈仲文父子正对着一封密信沉默不语。
这是皇帝的亲笔回信,信中明确表示,账本所记之事事关重大,不可公之于众,苏家旧案按原案判决。
沈从安看完将密信放在桌上,脸上满是无奈对着沈仲文开口。
“父亲,陛下终究还是忌惮世家势力,苏家的冤屈,怕是难以洗刷了。”
沈仲文也叹了口气。
“我倒是理解陛下,如今北境不稳,若是此时引发朝堂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其实不把这些弄出来是最好的,只是委屈的只有苏将军跟他的后人。”
沈从安听到这话,沉默片刻,想到了沈清漓,正准备说出妹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