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平虏将军周通
于是他不敢再想下去，疯了一样催动战马，率领玄甲军朝着城北粮仓的方向狂奔。
远远地，周通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不对，不是火光，是烟！是浓烟！
他的心又是一提。
可当他们赶到粮仓时，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粮仓完好无损，只有几具北境士兵的尸体躺在地上，而本该在这里的敌人，却不见踪影。
“将军，您看！有马蹄印！”
还是一个眼尖的斥候指着地面。
只见地面上，数百道凌乱的马蹄印，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周通俯身，仔细观察着那些痕迹。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追击的痕迹。
数百骑兵，在追击一个步兵？
这时候周通脑中立刻浮现出王贺之前焦急的汇报。
“将军，可能是林川！林什长！他留下的痕迹！”
这么想着，周通站起身，望向蹄印消失的远方，眼神复杂。
一个小小的什长，这么大胆嘛？
而且看这架势，他非但没死，反而用不知道什么法子，把本该突袭粮仓的北境主力全都引走了？
周通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传我命令！”
“全军追击！务必将这股敌寇，全歼于城外！”
……
“周……周通！”
狼头俟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跟对方打了这么久，他是最了解对方的。
云飞扬麾下第一猛将，平虏将军周通！还有他那支如同噩梦般的玄甲军！
完了！他这次失误了！
周通不理会那狼头俟斤，而是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悬崖边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玄甲军听令！”
“一曲、二曲，左右两翼包抄，截断敌军退路！”
“三曲、四曲，随我正面冲锋！”
“一个不留！”
“——杀！”
“喏！”
五百玄甲军瞬间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
而周通则亲自带领剩下的两百重骑，将长戟放平，开始缓缓加速。
“不！不——！”
狼头俟斤发出了嘶吼。
他终于意识到了害怕，今日如果不死，回到王庭知道是他的觉悟也会被满门抄斩的。
既然如此……
“给老子去死吧！”
想到害自己陷入这种局面的人，狼头俟斤把所有的怨毒，全都汇聚在了这一箭上！
周通瞳孔骤缩：“小心！”
这一箭不是朝着自己来的，而是那个被逼到悬崖的人身上。
周通想救援，但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林川浑身的汗毛也在那一瞬间全部炸起！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箭，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身体的本能，朝着侧后方猛地一扑！
“咻——！”
狼牙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但林川脚下，是空的！
刚刚为了躲避，他已经退到了悬崖的最边缘，那里的岩石早已被风化，根本承受不住他这猛然一扑的力道。
“咔嚓——”
脚下的岩石发出一声脆响，轰然崩碎。
“我靠！”
林川最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身体一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林川坠崖，狼头俟斤无比癫狂的大笑。
“值了！哈哈哈！杀了一个，老子也值了！”
“——冲锋！”
周通看到这一幕，来不及悲伤，下一刻冰冷的声音落下，玄甲军的冲锋抵达了极致！
“轰！”
玄甲军的长戟能够轻易地刺穿北境骑兵的皮甲，而对方的弯刀砍在玄甲军的重甲上，却只能迸发出一串火星。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这时候两名莫贺咄挥舞着弯刀，试图收拢溃散的部下，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找死！”
周通却已经策马而至，人借马势，手中的长戟化作闪电。
“噗嗤！”
第一名莫贺咄甚至没看清周通的动作，只觉得胸口一凉，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挑飞，高高抛起，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另一名莫贺咄大骇，吼叫着举刀砍向周通的面门。
周通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戟杆巧妙地一格，荡开对方的弯刀，锋利的月牙刃顺势回旋，向上猛地一撩！
“唰！”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栽倒在地。
狼头俟斤杀完林川，直接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试图混入四散奔逃的溃兵之中。
但他的甲胄太过显眼。
“想跑？”
周通的亲兵队长一直盯着他。
见他有异动，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长枪投掷出去。
那长枪也并没有瞄准狼头俟斤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扎进了战马的后腿！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跪倒，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狼头俟斤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几名身形魁梧的玄甲军亲兵已经扑了上来。
北境贵族的甲胄坚固异常，寻常绳索难以束缚，亲兵们就取出一副特制的沉重铁链，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残余的北境士卒看见自己的主将被生擒，最后的战意也随之崩溃，叮叮当当地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最终，一场惨烈的伏击战，以天王朝玄甲军的完胜告终。
然而，他们并没有开心，所有人的目光，而是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片空荡荡的悬崖。
周通勒住战马，眼神复杂难明。
那个无名小卒，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斥候，死了。
为了这场胜利，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战场上，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周通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沉甸。
然后，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悬崖下方幽幽传来。
“救……命……”
一个离悬崖最近的玄甲军小兵耳朵动了动，他疑惑地侧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救……我……”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了点！
那小兵心脏猛地一跳，快步冲到悬崖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悬崖壁上，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的手，正死死地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