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原来是心理战
“砰。”
一声轻响。
林川的军靴，不轻不重，正好踩在了老李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老李的手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巷子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老李脸上的狂喜也凝固了，他抬起头，谄媚又惶恐地看着林川，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军爷……您这是？”
林川笑了。
“别急嘛。”
他说着，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地上那堆银子，然后又落回老李脸上。
“我夫人刚才喊的价，是多少来着？”
老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二……二百五……”
“对啊。”
林川点点头，仿佛在夸他记性好。
“二百五十两。那位钱大爷，后来加价了吗？”
“没……没有……”
老李的声音开始发颤，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没加价。”
林川的声音依旧平缓。
“那按照规矩，这买卖的成交价，不就是我夫人喊的最后一个价——二百五十两吗？”
他说着，脚尖在老李的手背上轻轻碾了碾，笑容不变。
“所以，你拿够你的二百五十两，就行了。”
“剩下的，还是我的。”
“轰！”
听到这话，老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
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堆银山，根本不是用来付钱的！而是用来吓退那个钱大爷的！
这下老李看着地上剩下的那三百多两银子，只有心疼了。
二百五十两……虽然也够了，但是这么多钱在眼前咋就那么碍眼呢。
老李只能一边在心里滴血，一边用另一只颤抖的手，从银堆里艰难地数出二百五十两。
沈清漓此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帕掩住嘴。
老李数好了钱，只能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按着手印的纸，那是少年和少女的卖身契。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军爷，夫人，这是他们的身契，您二位……收好。”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感。
沈清漓伸手去接，笑着说：“我来吧。”
那对少年少女也终于回过神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川和沈清漓面前，“砰砰砰”地就磕起头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到语无伦次。
“谢谢老爷！谢谢夫人！救了我跟妹妹，大恩大德，小的……小的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他身旁的少女，也就是次次，更是泣不成声，只会跟着哥哥一个劲儿地磕头，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沈清漓则俯下身，温柔地将那两张薄薄却重如泰山的身契收入袖中，然后伸手去扶他们。
“快起来吧，地上凉。”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柔，瞬间安抚了两个孩子惊惶的心。
最终还是沈清漓的坚持下，少年和次次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走吧，回家。”
林川揽过沈清漓的肩膀，转身就走。
少年和次次对视一眼，立刻小步跟上。
途中，路过一家成衣铺时，沈清漓停下了脚步，拉了拉林川的袖子。
“进去给他们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吧，我们家里也没别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个。”
林川看着两个人破烂的衣服，自然没有意见，四人一同走进了店铺。
掌柜的见林川沈清漓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可当他看到后面跟着的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时，眼神里又闪过鄙夷。
“给他们挑两套合身的，舒服为主。”
沈清漓直接开口，指了指身后的少年和次次。
少年和次次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买……买衣服？给他们？
“不……不用的，夫人……”
少年结结巴巴地推辞，“我们……我们不配……”
次次也把头埋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破烂的衣角。
沈清漓笑了，她走到次次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配不配的，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家的人了，穿得体面些，我们脸上也有光，对不对？”
两个孩子眼眶又红了，只能点点头。
很快，两套干净的灰蓝色棉布衣裤被选了出来。
沈清漓付了钱，将衣服递给他们，两个孩子直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回到新买的宅邸，偌大的院子空旷又安静。
沈清漓指了指后院的两间空着的厢房。
“后面是院子，你们一人一间，院里有水井，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新衣服。厨房在那边。”
“是，夫人！”
少年和次次再次跪下，又是结结实实一个响头，才抱着衣服，几乎是跑着去了后院。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沈清漓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一直含笑望着她的林川。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也不做啊，就看着我弄，太坏了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撒娇。
“哦？”
林川挑了挑眉，一步步走近她，直到将她逼到廊下的柱子边，退无可退。
“那我怎么看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呢，夫人？”
沈清漓被他说的脸颊泛起红晕，嘴上却不服输。
“你胡说什么。”
“你不喜欢嘛？”
林川说着脸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她微张的唇上。
沈清漓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川看着她这副呆萌可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正想再做点什么。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
“林老爷！林夫人！我们是德盛昌家私铺的，给您二位送家具来了！”
门外传来伙计响亮的吆喝声。
沈清漓回过神猛地推开林川，转身快步走向院门。
“哼！”
她丢下一个不知是羞是恼的单音节，亲自去开了门。
林川摸了摸鼻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逗她了。
很快，七八个伙计抬着各式各样的家具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