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捡了个人
要知道他们才成亲几天?自己转头就要纳妾?
这……对得起她吗?
一想到沈清漓那张清丽的脸到时候难过的样子,林川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儿,怕是比对付蛮族还难办。
……
与此同时,在云州城另一端的林府。
内宅里,烛火通明。
沈清漓的贴身丫鬟次次,正撅着嘴,一脸不忿地对着自家夫人抱怨。
“夫人,咱们真的要管里面那个女人嘛?”
她的手指悄悄朝着里屋的方向点了点。
“您瞧她那打扮,金发碧眼的,一看就不是咱们天王朝的人!我觉得,八成是北边来的蛮子!”
次次越说越气。
“如今北边那些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爷现在还在前线跟他们拼命呢!”
“咱们可倒好,把一个蛮子救回了家,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该多生气啊!”
说起来也是巧合。
今日午后,沈清漓带着次次去城北的布庄采买些布料,准备给林川做几件换洗的秋衫。
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就看见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女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渍,但露出的几缕头发却是罕见的亚麻金色,五官轮廓也比中原人深邃许多。
沈清漓终究是于心不忍,便让林虎将人抬了回来。
此刻,那个神秘的异域女子,就在她们的卧房里间躺着。
听着此次的抱怨,沈清漓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说实话,她心里也同样纠结。
之前身为官家女子,她对屡屡犯边的北境蛮族,自然是恨之入骨。
可是,看着那个女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沈清漓又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的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次次,别胡说。”
所以只见沈清漓轻声斥道,但语气并不严厉。
“夫人,我哪有胡说嘛!”
次次委屈地跺了跺脚。
“您就是心太善了!可这些人最会骗人了!”
“您忘了去年隔壁王主簿家,就是收留了一个看着可怜的外乡人,结果半夜被偷了个精光!”
“她万一是个探子怎么办?咱们把她带回家,这……这不等于引狼入室吗?”
沈清漓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她放下茶杯,柔声安抚道。
“但你看她伤得那么重,我刚才替她检查过,她肋骨断了两根,身上全是刀伤,高烧不退,连话都说不出一句,能有什么威胁?”
“那……那也不能带回家啊!”
次次还是不放心,小声嘟囔。
“送到城里的医馆不就行了?”
沈清一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她那身打扮,那副模样,你觉得送到医馆,结果会如何?”
次次一愣。
沈清漓叹了口气,继续道。
“恐怕不等伤好,官府的捕快就先上门了。”
“到时候,不管她是不是探子,都免不了被抓进大牢里严刑拷打。”
“我们若真是真的那么做了,那就不叫救人,那叫害人。”
次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夫人说的都是事实。
看着自家丫鬟蔫了下去,沈清漓放缓了语气。
“好了,人既然已经救回来了,就先让她安心养伤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反正后日老爷就从前线巡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由他来定夺。”
“况且。”
沈清漓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擦拭长刀的林虎。
“有林虎在,我们两个女人,还怕一个手无寸铁的受伤女子吗?”
听到这话,次次的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也对,林虎大哥可是跟着老爷学过的,一个人能打好几个呢。
“那……好吧。”
次次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去厨房看看,给那女人熬的药好了没。”
说完,她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屋子。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两日后。
林川几乎是撞开家门的。
五天,他终于守够了,被放回来休息了。
此刻,当林川看到那个站在庭院里,因开门声而惊愕回眸的熟悉身影时,紧绷了五天的神经终于在瞬间崩断。
“清漓!”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跨过去,将沈清漓抱在自己的怀里面。
“我想你了。”
林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这话一出,沈清漓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甲。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清漓说着拉开一点距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脸上新增的几道划痕和满眼的血丝,心疼不已。
“脏死了,快去洗漱,胡子都长出来了。”
她嗔怪道,语气却满是温柔。
“对了,等你收拾干净了,我……我有事跟你说。”
林川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暗红色斑块的手,确实有些狼狈。
确实在那边洗澡有点麻烦,也就邋遢了一点。
林川也不想熏到沈清漓,只能点了点头。
等换了好几桶热水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后,林川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沈清漓端坐在桌边,似乎专程在等他。
那股黏糊劲儿又上来了。
林川几步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妻子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沈清漓被他弄得无奈,拍了拍他的手、
“别闹,说正事呢。”
“嗯?什么事比我抱媳妇还重要?”
林川含糊地应着,手却不老实。
沈清漓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决定赶紧说了,不然她都担心今天晚上还能不能说了。
“我……前天在巷子里捡了个人,现在就在咱们家里养着。”
林川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捡了就捡了,多大点事。”
他轻啄了一下妻子的耳垂。
“夫人心善,我早就知道。你做主就好。”
在他看来,以沈清漓的性子,大概是救了哪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反正现在宅子里面也没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