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沉默了。
这话有些冒犯，但不得不说，她说得没错。
她应该到死前，都是恨着他的吧。
现在岁岁对姜青黎十分依赖，带她去见她，她应该不会生气。
他抱着百合花走出去，扔下两字：“走吧。”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了城郊墓地。
将一束白百合放在墓前，她神色平静地与碑上的自己对视。
碑上的照片，和那天岁岁手里拿的那张一样。
也和祁烬书房里，p到他和岁岁身旁的照片一样。
他是真的，没几张她的照片。
目光下移，她看到碑上几个鲜红的字。
“爱妻陆雨乔之墓”
她垂下眸子。
发现祁烬真实身份前，她和他提过结婚的事，被他一再以“年纪还小”推脱。
没想到，自己“死”后，他会认下自己这个妻子。
可惜，她已经不需要丈夫了，她现在只想要女儿。
她看着碑上年轻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陆雨乔，你放心，我很快会把岁岁带走。”
“我会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一道清冷的女音，忽在两人身后响起。
“没想到祁总这么无耻，居然带新欢来给雨乔姐上坟。怎么，难道你还妄想得到她的祝福？”
姜青黎回头。
一个剪着利落短发，长相充满英气的女人，手捧百合花，蹙眉看着她。
看到来人，姜青黎笑了。
想和祁烬打官司抢抚养权，她需要找个靠谱的律师。
祁家是容城大家，帮她和祁家抢孩子，一般的律师都不敢。
官司失败事小，得罪祁家事大，她得找胆子大，骨头硬的。
她物色的律师，是她的旧识，今天会在她的墓地出现。
现在，她来了。
宋思雨，原名宋招娣，国内知名离婚律师，打赢过不少离婚案件。
更主要的是，她曾是她的一个学妹，受过她的帮助。
她“死”后，宋思雨也经常上她的空间，给她留言。
她的祭日，无论多忙，她都会来看她。
宋思雨身后，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她曾经的同学和朋友。
他们看自己的目光，虽不像宋思雨那样充满敌意和鄙夷，但也带着几分不满。
一片静默中，宋思雨冷笑声更重。
“祁总还真是深情，竟还找了个雨乔姐的替身，你以为这样雨乔姐就能原谅你吗？”
她目光从姜青黎脸上扫过。
“劝你别被他的表象骗了，雨乔姐会死，跟他脱不开关系。”
“死后的深情，屁用没有。”
姜青黎有些意外。
印象中的宋思雨，性格唯唯喏喏，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和异性说话还会脸红。
现在竟然像吃了枪药一般，还敢当众训祁烬，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有人拉了拉宋思雨。
“思雨，你少说两句。祁总愿意来看雨乔，已经很难得了。”
“是啊，你就算不给祁总面子，也至少给雨乔一个面子。”
祁烬现在身份尊贵，脾气也不太好，搞起人来不留情面，众人虽不满他，但也不敢真得罪他。
宋思雨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
“别以为你和雨乔姐长得像，就能代替她。”
姜青黎担心她被祁烬记恨，和大家解释。
“你们别误会，我是祁家的临时保姆，主要负责照顾岁岁小姐的。”
“我会和陆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完全是巧合。”
“现在岁岁小姐还小，带她来见陆小姐不合适，我才会代替她来的。”
宋思雨一脸狐疑：“真的？”
姜青黎点头：“我和祁先生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
她看了眼祁烬：“你说是吧，祁先生？”
祁烬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宋思雨。
她会这样阴阳怪气，也是因为对雨乔在意，所以懒得和她计较。
他看向宋思雨身后众人。
“你们怎么来了？”
雨乔祭日，他只见过宋思雨，没见过其他人。
马上有人回：“回学校参加百年校庆，既然回来了，就一起来看看雨乔。”
祁烬不置可否。
大学校园承载了他和她太多回忆，大学毕业后，他没再回过母校。
没有勇气，也没那个心力。
姜青黎心下微暖。
五年没见，原来大家没有忘记她。
大学时，她生活异常忙碌，课业重兼职多，和祁烬恋爱都得忙里偷闲，在班上并不活络。
反而在兼职中认识了不少朋友，而且关系都处得不错。
众人一起祭拜完，往外面走去。
分别前，有人邀请祁烬。
“祁总，我们晚上有个聚会，你来吗？”
祁烬摇头：“不去。”
姜青黎却劝他：“带岁岁去参加吧。”
祁烬有些不解地看她。
姜青黎回看她：“岁岁有权利知道，她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她也需要机会，和宋思雨面对面交流。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如果没记错，岁岁都五岁了吧，我们还没见过她呢。”
“我们也算是雨乔半个娘家人，也该见见岁岁了。”
“祁总，让我们见见岁岁吧，我们保证不在她面前乱说。”
就连宋思雨都正经起来。
“岁岁也是雨乔姐的女儿，你没资格藏着她不让我们见。”
姜青黎也附和：“是啊，岁岁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祁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祁烬问姜青黎。
“为什么撺掇我带岁岁去见他们？”
姜青黎如实回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的想见岁岁。”
“你圈子里的人都不喜欢岁岁，但她生母圈子里的人不一样。”
“陆小姐死去五年，他们仍记得她的祭日，会特地来祭拜她，说明他们有人情味。”
“对岁岁，他们肯定也会爱屋及乌。”
让岁岁进入她的朋友圈里，感受她朋友们对她的爱和善意，不仅可以让岁岁在情感上更偏向自己，也能向法官证明，她能给岁岁提供更友善和谐的成长环境。
她看着祁烬，笑意温婉。
“你不是说要重新开始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祁烬再度沉默不语。
姜青黎用起了激将法。
“祁先生，现在岁岁在你的圈子里待得不开心，你就应该给她换环境。”
“你这样犹豫不决，不会是害怕陆小姐的朋友们，指责你教女无方吧？”
祁烬冷哼一声：“他们算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姜青黎明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就去吧。”
“如果你担心岁岁小姐不适应，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