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乐衍放开了手，面上却仍带着狐疑。
姜青黎心中又惊又怕又急，脸色泛起几分苍白。
她可能给章婉清惹祸了。
她低头看着身旁的章元元，他被人人盯着，小脸上带着几分无措，神色不安地抓着她。
她抱起章元元，目光阴冷地从纪乐衍和纪老爷子脸上扫过。
“你们就算再想要孩子，也不该在外面乱认孩子，给他人造成困扰。”
说完，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抱着章元元，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岁岁看看厅内众人，看看姜青黎离开的背影，很快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厅里，众人看着姜青黎落荒而逃的背影，个个神色复杂。
纪老爷子更是抓心挠肝，他抓着纪乐衍的衣袖。
“这孩子是你的概率很大，他不仅和你小时候长一模一样，额角还有咱们家祖传的痣。”
“你要是敢让咱们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我就跟你拼了！”
纪乐衍一脸无奈。
“我倒是想，可你看看人家的态度，他们怎么可能配合。”
祁烬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你要是怀疑，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
他摊开手，一根小指长的黑发赫然出现在掌心。
纪老爷子双眼微亮，马上接过黑发，让人安排去做亲子鉴定。
—姜青黎有些慌乱地出了大厅，在后花园找了个角落，放下了章元元。
看到跟来的岁岁，她低声说道：“你安抚下元元，我去打个电话。”
岁岁点头，走到了章元元身边，和他说起了话。
姜青黎走出一段距离，拨通了章婉清的电话。
“婉清，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
她把刚刚宴上的情形简单和章婉清说了一下。
章婉清听完，语气也凝重起来。
“那人叫什么名字？”
姜青黎愣了一下，这她还真不知道。
她问了下正和元元说话的岁岁，没想到她也不认识。
祁烬这几年和所有朋友都疏远了，并没有带岁岁见过他们，她不知道也是常事。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纪，大家叫他阿乐。”
章婉清沉默了片刻后，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把祁家老宅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接元元。”
姜青黎不敢耽误，马上给她发了实时位置。
发完，还万分抱歉地说了一句：“婉清，如果给你添了麻烦，我很抱歉。”
从章婉清的反应来看，章元元的生父，真有可能是这个叫阿乐的男人。
即便不是，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章婉清和他之间，应该也闹过不愉快。
就像，她和当初的祁烬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为了拿回岁岁抚养权，把元元转入岁岁所在幼儿园，今天的事也许不会发生。
章婉清摇摇头：“这和你没关系，该来的事总要面对的。”
“你帮我照顾好元元，我到了祁家老宅打你电话。”
挂了电话，姜青黎走到两小只身边，在他们身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看到元元小脸上仍带着担忧，姜青黎安抚他。
“元元，别怕，刚刚那些都是没素质的人，你不用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章元元却比她想象得冷静。
“干妈，刚刚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姜青黎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你妈妈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
就像她之前瞒着章婉清岁岁的事一样，章婉清也从没和她提过元元生父。
每个人心中都有伤口，既然章婉清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她不想欺骗孩子，只能实话实说。
章元元又问：“那如果他是，你希望我认他吗？”
姜青黎一脸认真：“这个得问你妈妈，我给不了建议。”
章元元又看向旁边的岁岁。
“岁岁，如果你妈妈回来，你会认她吗？”
姜青黎愣了下，回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岁岁。
她比章元元，更期待岁岁的答案。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慢吞吞地回道。
“如果她对我好，我就认；如果她对我不好，我就不认。”
姜青黎失笑，将她拉到面前，压低了声音问。
“那如果她像我对你这样呢？”
岁岁脸上焕发出了神采：“那我肯定认，我本来就想你当我妈妈。”
“如果你是我亲妈，那就最最最好了。”
姜青黎心中的阴霾顿时被驱散，她抱住了岁岁，有些激动地问。
“如果我是你亲生母亲，你在我和你爸爸之间，只能选一个共同生活，你会选谁？”
岁岁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与痛苦，显然不知道怎么选。
“阿姨对我很好，就像妈妈一样，可爸爸也对我很好。”
她苦着小脸：“阿姨，我不能妈妈和爸爸一起选吗？”
姜青黎脸色是难得的严肃。
“不行，只能选一个。”
她和祁烬，不可能在一起生活，怎么可能让岁岁两个都选呢。
岁岁选不出来，看向章元元，将问题抛给了他。
“元元，如果你爸爸回来找你了，想要你跟他一起生活，你会离开你妈妈，跟他走吗？”
章元元小脸上一派笃定之色。
“不会，是妈妈把我养到这么大的，我永远不会抛弃他。”
姜青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上也浮出几分苦笑。
如果她是个外人，她肯定会觉得元元是个感恩的孩子。
可他的答案套在岁岁身上，就是无论自己对她多好，她都会坚定地选择养大她的祁烬。
她一时间有种徒劳感，仿佛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好在岁岁的回答，又给了她几分希望。
“如果是妈妈更需要我的话，我也可以选择和妈妈一起生活。”
姜青黎猛地抬头，看向岁岁，双眼泛出泪光。
“真的吗？”
岁岁搓着小手，小脸上露出几分伤感。
“爸爸会和林阿姨结婚，很快会有新的宝宝，到时就不需要我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希翼。
“妈妈走了那么久，还回来找我，说明她肯定很需要我。”
姜青黎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岁岁真的是个很懂事很贴心的孩子，看着年纪小，其实什么都懂。
她忍住心头的激动，将岁岁紧紧拥进怀中。
“是的，你的情况，和元元的不一样。”
母女俩正感动，一道煞风景的话，却突然在角落响起。
“为什么要让孩子做这样两难的选择？”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可以圆满解决。”
姜青黎身体微僵，白着脸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祁烬挺拔的身影从一丛翠竹后走出，缓步朝她们走来，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目光却似锁定猎物的猛兽般落在她身上。
姜青黎抱着岁岁的手微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刚和岁岁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又多想了多少？
祁烬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身上打下一道浓重的阴影。
“你打完电话，我就来了。”
姜青黎脸色苍白。
这处角落隐蔽，周边也没看到人影，两个孩子又还小，她怕他们听不清话外音，说得很直白。
她只能祈祷他没有多想。
祁烬在她面前蹲下来，双眼直视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
“如果我没猜错，你刚刚是在挑拨离间？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知道岁岁妈妈的下落，还是，你就是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