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正在熟睡中,听不到他说的话,自然也给不了回答。
祁烬却在心中做了决定。
如果她愿意,他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他,他会接纳她。
这世上,除了岁岁的生母,没有人会比姜青黎对岁岁更好。
他也似乎,对她动了心。
祁烬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沉睡的一大一小。
宋思雨处理完自己的事,就准备找姜青黎叙旧,推门进了客房,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昏暗的房间内,祁烬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出神地望着床上的两人,连她推门声都没听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眼里的柔情晕染十足。
这样的表情,她曾在祁烬看雨乔姐的脸上看过。
印象中,祁烬对所有人都不耐烦,哪怕是雨乔姐最好的朋友们。
唯独对雨乔姐时,他温柔又有耐心,甚至还有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她曾经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像祁烬这样全心爱着自己的男朋友。
谁曾想,那只是一个骗局。
雨乔姐出事后,她对感情的憧憬,也彻底归零。
后来无论祁烬做什么,她都觉得他在惺惺作态。
人都死了,装什么深情!
“祁总,这样打扰雨……姜小姐睡觉,不好吧?”
祁烬回过头,看到宋思雨,脸色微沉。
“那你又来干什么?”
宋思雨一脸坦然:“我准备走了,想来和姜小姐告个别。”
“她睡了,你可以走了。”
宋思雨挑眉:“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姜小姐回我的?”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想把姜小姐,当成雨乔姐的替身吧?”
祁烬神色微怔。
他对姜青黎动心,是把她当成了雨乔的替身吗?
他心中有些烦躁,起了身,离开了客房,顺便把宋思雨也赶了出去。
“出去,别打扰她和岁岁休息。”
宋思雨也不想打扰姜青黎,出了客房,离开前还不忘提醒祁烬。
“你要是把姜小姐当成雨乔姐的替身,那你既对不起姜小姐,也对不起雨乔姐,还对不起岁岁。”
祁烬心中更加烦躁,神色不耐地看着她。
“宋思雨,我今天会邀请你来参加宴会,是看在雨乔和岁岁的面子上。”
“你走到今天不容易,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会让你失去一切。”
宋思雨耸了耸肩,从容离开了。
她今天的事已了,可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待着了。
—姜青黎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六点多。
她醒来时,天色已暗,房间里一片昏黑。
房内的灯忽然亮起,祁烬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醒了。”
灯光有些刺眼,姜青黎伸手挡了挡,眼角余光看见祁烬正坐在床边,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撒落他脸上,为他凌利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柔光,让他的英俊多了一份温润,与记忆中的面孔有几分重合。
睡得太久,意识混沌,她一时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祁烬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刚睡醒,发丝凌乱,脸颊微红,眼神迷茫,带着平时少见的懵懂和娇憨,勾得他心中发痒。
以前和雨乔在一起时,他最喜欢亲刚睡醒时的她。
这时的她,意识不清,反应迟钝,无论他怎么亲亲多久,都没有异议,不会反抗。
他目光从她唇间划过,喉结滚了滚,压下喉间痒意,声间哑得像在沙砾中磨过。
“收拾一下,该吃晚饭了。”
姜青黎意识渐渐恢复,眼神也清明了些许,正要坐起来,发现手臂有些麻。
她低下头,看到岁岁枕着她手臂,睡得正熟。
被窝里温度高,她小脸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脸色柔和下来,伸手掐了掐她小脸,压低声音说道。
“岁岁,起床了。”
岁岁没有醒,姜青黎没再催,转头看祁烬。
“我要穿衣服,你回避一下。”
祁烬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青黎坐起了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换上。
她刚下床,睡梦中的岁岁忽然呓语,神色也极为不安。
“我不要,不要去小黑屋。”
姜青黎脚步顿住,脸色也阴沉起来。
她想起来了,岁岁推林景行入水后,祁母曾让佣人把岁岁关小黑屋反省。
看岁岁这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关小黑屋了。
她年纪小,被冤枉了解释不清楚,性子又有些倔,不肯轻易低头,肯定受过不少委屈。
想来也是因此,她之前面对欺负,才不敢反击,只能默默忍受。
姜青黎把岁岁从噩梦中叫醒。
岁岁醒来,看到她,马上抱住了她,嘴里呢喃起来。
“姜阿姨,太好了,你还在我身边。”
姜青黎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她。
“我帮你把衣服穿上,咱们去吃晚饭。”
岁岁点头,配合她穿起了衣服。
两人收拾好后出了客房,却发现祁烬并没走。
他背身站在走廊边,高大的身体斜靠着栏杆,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
看到姜青黎抱着岁岁,他很自然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了岁岁。
察觉到姜青黎情绪不佳,祁烬咽下了到嘴的问侯。
两人沉默地下了楼。
正要往宴会厅去时,姜青黎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祁烬停下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怎么了?”
姜青黎问:“关岁岁的小黑屋在哪里?”
祁烬面带茫然:“什么小黑屋?”
姜青黎冷笑一声。
“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连这都不知道?”
祁烬俊脸紧绷,对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有些不明所以。
姜青黎转头看向岁岁:“岁岁,你知道吗?”
岁岁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青黎柔声问:“可以给阿姨带路吗?”
岁岁马上从祁烬怀中下地,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小黑屋前。
说是小黑屋,其实是一楼的一个储物间,大约四十几平,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潮湿,混杂着各种异味,各个角落堆满了杂物。
对大人而言,这不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地方,对小孩子更是。
看到岁岁脸上带着几分惧怕,姜青黎深吸了口气。
目光从房内扫过,她拿起了角落的一根棒球棍,交到岁岁手中。
“现在,你可以毁了这个房间,想怎么砸就怎么砸,阿姨会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