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正在整理衣服，听到熟悉的男音，秀眉微蹙。
透过镜子，她看到祁烬西装革履，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眉宇阴郁地盯着她。
许是过于愤怒，他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吓得店员都不敢靠近。
她眉头跳了跳。
现在的祁烬，真是普信得可以，但她不想和祁烬在公众场合争吵。
她正要回话，顾砚深已经揽上了她的腰，对祁烬笑得温和。
“祁先生想多了，我们只是约了婉清吃饭，顺带来买套衣服。”
他特意将“我们”两字咬得极重。
祁烬脸色更加黑沉，目光落在姜青黎腰间的手上，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姜青黎没有理会她，对远远躲着的柜员说道：“这条裙子和这对珍珠耳钉我要了。”
柜员马上应和：“好的，麻烦您来这边结账。”
姜青黎准备往柜台走去，顾砚深止住了她：“我是你男朋友，我来。”
姜青黎没有推辞，转身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等她出来，却看到祁烬和顾砚深都站在柜台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负责收银的柜员也一脸为难。
她不解地上前：“怎么了？”
祁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你照顾岁岁这么久，于情于理，我都该有所表示，这单我替你结了吧。”
顾砚深不同意：“青黎是我女朋友，哪轮得到你买单。”
柜员看出了些许门道，求助地看向姜青黎。
“小姐，您看让哪位先生买单合适？”
顾砚深和祁烬都齐齐看向了她。
姜青黎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我自己来吧。”
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但都没有阻止。
柜员松了口气，利落地扫码结账，将衣服叠好装袋递给她。
三人一起出了店门，祁烬又开口了。
“既然不让我替你买单，不如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他又说道：“你不是约了婉清，她是我下属，她应该不会拒绝。”
纪乐衍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无语。
刚刚他和祁烬聊得好好的，结果他忽然就往店里去了，还眼巴巴求着买单。
买单不成，又主动提出请客，还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这行为，他都替祁烬觉得丢人。
不过想到章婉清也会一起吃这顿饭，他双眼又微亮。
章婉清不愿见她，祁烬又不愿公权私用，这倒是个见面的好借口。
他马上附和：“对啊，姜小姐照顾岁岁辛苦，难得碰上，一起吃个饭吧。”
他看向顾砚深：“这位先生看起来就大度，肯定不会不高兴吧。”
姜青黎看祁烬抿着唇，像是和她较上了劲，叹了口气。
他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如果不答应，他肯定有得闹腾。
“我问问婉清，如果她同意，我没意见。”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准备电话章婉清，她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青黎，你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待看到背对她站着的祁烬和纪乐衍，她脸色微变，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祁烬看着她：“难得有缘，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看似询问，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老板发话，章婉清自然不敢驳他的面子，只能答应。
五人一起到了六楼。
商场五六楼都是餐饮区，各大菜系的餐厅都有。
姜青黎和章婉清都爱吃辣，顾砚深、祁烬和纪乐衍口味都偏清淡，几人折中选择了吃云南菜。
因为人多，祁烬要了个包厢。
姜青黎率先坐下，而后祁烬坐在了她右边，顾砚深在她左边坐下。
姜青黎想和章婉清坐一起，于是起了身，在顾砚深右边坐下，又指指左侧的位置。
“婉清，坐这里。”
章婉清赶紧跑到她左侧位置坐下。
纪乐衍则选择了坐她右边。
偌大的圆桌，四人坐在一起，唯独祁烬与他们间空了位置，仿佛被世界孤立。
祁烬脸色黑沉，但也没有再挪动位置。
服务员很快拿了菜单进来，看到包厢里的坐法，愣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下菜单，让几人点菜。
祁烬把菜单扔在转盘上，转到姜青黎面前。
“今天是我请客，客人点菜吧。”
姜青黎却拿起菜单，放在自己和顾砚深中间，让他一起点。
顾砚深也不客气，翻开菜单点起了菜，一边点还一边和姜青黎讨论，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祁烬脸色更加阴沉，身上散发的寒气几乎要把身旁的服务员冻到。
服务员赶紧出去又拿了几本菜单进来，让每人手上都有菜单可以点菜。
一番折腾，菜终于点好了，服务员拿着菜单落荒而逃，包厢里又恢复了寂静。
最终，还是祁烬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身体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看向姜青黎。
“你约婉清吃饭，总不会是光吃饭吧？”
姜青黎喝了口水，这才不紧不慢说道。
“当然不是，我约她吃饭，一是为了把砚深介绍给她认识，二是为了让她介绍靠谱的保姆。”
“我答应了你，离职前会找到靠谱的替代者，就不会食言。”
章婉清看向姜青黎：“你要离职了？”
这几日她忙着应付纪乐衍，和姜青黎都没多少交流。
她要离职了，那也意味着，她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
姜青黎点头：“对，但是岁岁反应有点大，所以我想找到接替者再走。”
“元元也五岁了，你之前应该请过阿姨照顾他吧，有没有靠谱的可以介绍？”
祁烬看着章婉清，语带警告：“你工作已经够忙了，哪里管得了这样的闲事。”
言下之意，让章婉清不要管姜青黎的闲事。
纪乐衍担心章婉清被迁怒，也赶紧开口。
“婉清，你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孩子，介绍阿姨这事，就别再往身上揽了。”
当着祁烬的面，章婉清有些犹豫。
顾砚深开口了：“话不是这么说的，青黎费心找接替者，也是为了岁岁好。”
“根据国内劳动法，她是可以直接走的，没有找接替者的义务。”
他看向祁烬：“祁先生，你就算不在意青黎的想法，也该在意你女儿的心情吧？”
“岁岁那么小，那么可爱，又那么可怜，你忍心看她伤心难过吗？”
祁烬顿时语窒。
他提出这个要求，本是为了让姜青黎在祁家多留些时日，并没想让岁岁难过。
可若姜青黎执意要走，他根本留不住。
看姜青黎的态度，她想走的想法，很是坚定，他根本留不住。
他心中有些无措，一股无助感涌上心头。
他只能妥协。
“婉清，你可以帮忙介绍阿姨，但是需要经过我、岁岁和姜小姐的共同面试。”
大不了，他把面试的条件无限提高，只要他不同意，就不会有接替者出现。
事实上，也不可能会有比姜青黎更爱岁岁的人出现。
姜青黎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堵了他的后路。
“我后面有别的安排，所以无论能不能找到接替者，三天后，我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