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珏。”
他顿了顿,靠着柱子睁开双眼。离开兄长的怀抱后,一度又失了力气,必须有个东西倚靠。
原因无他,长久的睡眠不足,他现在连吃饭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维持清醒,不必叫她担心。
“我没睡…着…”
卫辰珏怔怔看着少女的左肩,本来只想告诉她自己没睡,但…
那是…
垂落在左肩的墨发上,原本用来困扎的发带不见了,而在那处拢起长发的,变成了一只朴素的木簪。
它穿过打结的发髻,留发尾垂落。
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
他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说他没睡,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晕眩瞬间上头,身子晃了两下,借着撑扶立柱才得以站稳。
但同样的,顾不得这些。
“你、你…,”他居然结巴地说着,“你知道簪、簪子的意思,云朝告诉你了?”
“嗯。”
可她从来都是如此平静。
卫辰珏笑着低下头,“你真的明白了吗?我心悦你,想求娶你的意思…”
少女偏了偏头。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吧,她还是不知道。
“我想知道。”
“…”
“我也想喜欢你,卫辰珏。”
不光是他,四周的几人也同样目光怔怔,却不免生出雀跃和欣慰,为她一直以来的改变,也为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他从来都是特别的那一个,只是想要变得更特别罢了。
而她同意了,尽管她不明白,那种特别是什么,却也想让他如此特别。
他突然倾身靠近。
而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再僵硬,也不再试图远离。
他不会做危险的事,她知道了,他想要和她一起活下去,活着在一起。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男人伏身低下头,随之一道温暖的唇印,轻轻落在那毫无点缀的木簪之上。
分明没有触觉,却为何,身体像被包裹进灼热,和神罚的刺痛不一样,是温暖的。
而卫辰珏维持在她胸前,听着那来自心脏的跳动声,尽管弱,却十分明显。
你是神也好,是人也好,我感受到了,你的心,也会有悸动。
如此就好。
如此,我可以更贪婪一些,让你的心,永远为我跳动。
…
“咳咳。”
卫辰珏肩膀一抖,慢慢离开这副让他快要沉醉的身体,不光是那悦耳的扑通声,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沁人心脾。
卫辰钰好笑地看他倒回柱子,转过头对悸问:“他现在可以休息了吗?这样下去连行动都困难,更不要说去南阳了。”
她见卫辰珏身体虚弱,精神倒还好,刚才他挨近之时,有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很微妙的神力。
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必须连接住那道神力。
于是,众人只见她摇头,“他可以做马车去。”还好心地出了个主意。
卫辰钰嘴角动了动,心道还真是果决,一般的眼光无法看待这个女人,又微微笑着同她说:“这么说,你们过去也是这样受训的?”
却见她摇头,“没有这么简单。”
“…”
卫辰珏瞪了他一眼,“我不要紧,说起来,感觉比前两天还要好一些。”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她:“是因为神力吗?”
“神力?”卫辰钰发出疑问。卫辰珏便同他解释,悸对于风神力量的推测。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卫辰钰低头沉思,其实所有的目标中,最困难的无疑是如何对付卢卡辛。上回卫辰珏和他对抗,最多能抵抗攻击,力量上的差距依然悬殊。
自从找到化境观,他也问过渠清子有何牵制神力的办法,结果却令人失望。蚂蚁撼树,说的就是他们的现状。
原本,能够抑制神祗的是法则,而牵制强者的是其他强者,倘若神迹的传承者不是只有悸一人存活,定能有余力处理卢卡辛。
但如果卫辰珏能善用神力战斗,不就能弥补这个缺陷。
“也好,”他鼓励地看了眼弟弟,“阿珏,你要好好坚持,争取早日学会他们的本事。”
“…”
卫辰珏已经不想搭理他,回头看向走来的蒋云朝三人。
时隔许久不见,他自要对李尚嬬和秋棠表示感激。
从过去深深的无力感,到卫澜汋和温宝晴爆发的悲痛,让他更为深刻地理解,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曾一度何其绝望。
而如今为了起义之事,又将她们推进深渊。
不过,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李尚嬬看上去有些变化,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李尚嬬则是推脱了功劳,说是因为有悸帮忙才能顺利拿到账簿。有了文玉郡主和当年梁裕霄在晋东军的罪证,就能加快铲除这些东临的势力。
蒋云朝惦记着李尚嬬要离开的事,问卫辰钰有没有哪些地方,能至少对她们有个照应。
“蒋公子…”
“有啊,冀北不就是,你自己也熟悉不说,如今汋儿在,知道李姑娘和秋姑娘是照顾过沁儿的人,定会愿意照顾。”
“卫大公子!” 李尚嬬慌乱地开口拦下,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有劳相助,尚蠕心中领情,只是我已有去向,不必大家挂劳了。”
蒋云朝轻轻蹙眉,“你打算去哪?”
李尚嬬则是朝他笑了笑,“也不算去哪,王妃曾有过指点,我想随她一起试试。”
她想为云可卿做事?
卫辰珏不禁皱眉,“你可想好了?以郡王妃的身份,她会有自己的打算,和她绑在一条船上,未必能自在。”
包括这次岳麓城的任务一样。
“我明白。”她微笑着说道:“只是,正如公子也有真正想做的事一样。”
已经不想再逃了,只要有选择,她绝对不要尽受惩罚和逃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