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天仿佛身处天堂般的休整,心动小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闹。
这段时间,林默算是把“咸鱼”两个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捧着他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吹海风,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要不是每天到了饭点,姜若云准时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猫一样端着空碗坐在他旁边。
他甚至连厨房的门槛都不想跨过去一步。
荒岛求生带来的疲惫感已经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下班打卡、重获自由的巨大愉悦。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清晨,灿烂的阳光刚刚穿透海岛的薄雾。
心动小屋的大厅里便传来了总导演那精神抖擞的声音。
“各位嘉宾,早上好!”
导演拿着大喇叭,红光满面地站在客厅中央,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是本季恋综的倒数第二天,也是我们最重要的环节——终极双人约会!”
听到这话,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嘉宾们纷纷打起了精神。
林默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角落,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他心里正暗暗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敷衍过去,好早点收拾行李滚回老家去收秋麦。
导演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大声宣布规则。
“本次约会的目的地是海山古寺,节目组将不再提供任何交通工具。”
“从这里到山顶,所有嘉宾必须自行解决出行问题,手段......不限!”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自行解决交通工具?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要腿儿着爬上山?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轰——嗡嗡嗡!”
那声音低沉且充满野性,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造型拉风、涂装红得耀眼的法拉利敞篷跑车。
它以一个十分嚣张的甩尾姿态,稳稳停在了A栋大门口。
一个穿着高定休闲西装、戴着限量版墨镜的男人跨出车厢。
正是前两天刚被担架狼狈抬走的赵阔。
经历了荒岛的毒打,赵阔其实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跟林默争了,更别提拆散那两位。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在全网观众面前,强行挽回最后一丝属于资本家的可笑尊严,他昨晚可是下了真正的血本。
这座未完全开发的破海岛上连辆像样的出租车都没有,更别提超跑了。
赵阔硬是动用了家族的钞能力,连夜包下了一架重型货运直升机。
硬生生地跨越了几百海里,从内陆的超跑俱乐部里,把他这辆用来充门面的心头好给空运了过来。
他明知道自己是个败局已定的小丑,但也要做最昂贵的那一个。
他单手撑着车门,强撑着摆出一个高傲的姿势,目光扫向大厅。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迎来了爆发式刷屏。
【卧槽?担架战神今天这是医学奇迹了?又行了?】
【前两天还翻着白眼吐白沫呢,今天就开上法拉利了,资本家的恢复能力真是不服不行。】
【等等,这岛上哪来的法拉利?不会是连夜运过来的吧?】
【绝对是空运过来的!赵公子为了装这个杯,运费估计都够买辆新车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心理素质,不去演喜剧可惜了。】
面对赵阔强行炫富的阵仗,其他几位女嘉宾的眼神里确实闪过了一丝艳羡。
然而,当镜头缓缓平移,切到C栋那破旧的院落时。
画风却发生了令人喷饭的突变。
没有轰鸣的V8发动机,也没有光鲜亮丽的豪车光环。
有的,只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林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宽松防晒服,下半身套着一条灰扑扑的大短裤,脚踩人字拖。
他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把满是油污的旧刷子,面前停着的,是一辆不知从哪个废品堆里扒拉出来的老式自行车。
那是一辆纯正的、带着浓郁年代感的“二八大杠”。
车把上布满了斑驳的铁锈,黑色的横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漆色。
后座那块宽大的皮垫更是磨损得边缘泛白,露出里头的黄色海绵。
这是他昨晚饭后散步溜达时,用一碗自己秘制的猪油拌面,从隔壁村村长手里换来的代步工具。
此刻,这位全网顶礼膜拜的“林神”,正慢条斯理地给那条干涩的链条上机油。
他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摆弄的不是一堆破铜烂铁,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哈哈哈!救命啊!林神又开始他的下乡扶贫之路了!】
【神特么二八大杠!林默你是去约会还是去收破烂啊?!】
【隔壁是罗马,林神这是牛马啊!这画风割裂得我头皮发麻。】
赵阔自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林默。
他摘下墨镜,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到两栋楼的交界处。
看着那辆惨不忍睹的自行车,赵阔明知道姜若云现在满眼都是林默,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刺几句。
他试图用金钱的厚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苍白与无力。
“哟,林默,忙着修破烂呢?”
他故意抬高音量,借此来给自己壮胆。
“你就打算让若云坐着这堆随时会散架的废铁去约会?就算我输给你了,你也不能这么磕碜人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法拉利,语气中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男人要是连个像样的座驾都拿不出手,光会野外生存有什么用?”
“若云可是千金大小姐,坐你这破车,不怕把裙子弄脏了吗?”
面对赵阔那虚张声势的嘲讽,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用一块破抹布仔细擦掉手上沾染的机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
这暴发户脑子是不是有坑?
林默在心里冷笑一声。
海岛通往山顶寺庙的路,他昨晚溜达的时候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平整的柏油马路,而是一条因为年久失修、布满炮弹坑的碎石土路。
那种烂路,别说是底盘几乎贴地的法拉利跑车,就算是普通的家用代步轿车开进去也得托底。
赵阔开着这辆娇贵的敞篷超跑去爬山,纯粹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路况再好,林默也绝对不会选跑车。
跑车的副驾驶是独立包裹的赛车座椅,中间还隔着宽大的中央扶手箱。
两个人坐在里面,哪怕聊得再投机,身体之间也隔着楚河汉界,哪有半点肢体接触的机会?
反观这辆看似破旧的二八大杠。
这可是七八十年代最为王牌的“泡妞神器”。
一旦坐上那个没有靠背的后座,随着车身的摇晃颠簸。
女生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除了紧紧抱住前面骑车人的腰,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这才是真正拉近距离、制造顶级纯爱氛围的终极浪漫。
林默站起身,随手将抹布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他单手握着车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拍了拍那个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后座皮垫。
随后,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赵阔,精准地落在了台阶上的姜若云身上。
今天的姜若云美得不可方物。
她褪去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伪装,换上了一条材质异常柔软的初恋同款碎花长裙。
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曳,勾勒出她曼妙身材曲线。
宛如一朵在海风中悄然绽放的白百何。
林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慵懒弧度。
他压根没有理会旁边像个柠檬精一样疯狂泛酸的赵阔。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了姜若云的耳朵里。
“大小姐,这车有点破。”
林默微微偏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试探。
“敢不敢坐?”
整个心动小屋的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若云的身上,等待着这位顶级豪门千金的抉择。
一边是价值数百万、象征着地位与财富的法拉利超跑。
另一边是一辆连五十块钱都不值的废旧二八大杠。
赵阔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姜若云。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结局,但当现实真真切切摆在面前时,还是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果然。
姜若云看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神色。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反而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有什么不敢的?”
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根本无需林默上前搀扶,这位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便提起了碎花长裙的裙摆。
她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白鞋,迈着轻快的步伐,像一只飞奔向主人的小鹿。
毫不犹豫地越过了脸色铁青的赵阔,直接来到了那辆二八大杠的旁边。
姜若云身姿轻盈地转了个身,动作格外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熟练地,侧坐在了那个微微有些发硬的后座上。
长长的裙摆如同花瓣般垂落在车轮旁,不仅没有显得落魄,反而透出一种老电影般的高级唯美感。
最要命的是。
当她坐稳的那一瞬间。
两只纤细白皙的藕臂,就像是遵循着某种无法抗拒的身体本能。
出奇地顺畅地向前伸去,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环住了林默那精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肢。
她的侧脸,更是毫无防备地轻轻贴在了林默宽阔挺拔的后背上。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海风与皂角香气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做作。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依偎着穿过了无数个春秋冬夏。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
【杀了我吧!!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名场面!!】
【宁愿坐在二八大杠上笑,也不坐在法拉利里哭!大小姐这是真的栽进去了啊!】
【林神这波反向操作绝了!我说他怎么选个破自行车,原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让老婆抱腰啊!心机男!】
【这才是纯爱天花板!赵阔那辆破车在林神面前简直土得掉渣!】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姜氏集团顶层那间无比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
刚刚开完早会、正端着一杯顶级大红袍准备放松一下的京圈首富姜建国,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巨大投屏。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在了那张紫檀木办公桌上。
姜建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混账小子!他骑的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这破铁架子连个减震的弹簧都没有!底下的路那么颠,万一硌坏了我女儿怎么办?!”
看着屏幕里女儿那双紧紧环在林默腰间的手,姜建国的心都在滴血,嫉妒得面目全非。
他平时连女儿的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现在倒好,直接整个人都贴到那个穷小子背上去了!
“林默!你个小兔崽子!”
姜建国气急败坏地对着屏幕挥舞着拳头。
“你给我骑慢点!要是让我女儿掉了一根汗毛,老子马上派人开推土机去把你的破岛给平了!”
画面切回到海岛的心动小屋。
伴随着清脆的“叮铃铃”车铃声,林默双脚稳稳地踩下踏板。
老旧的链条发出特有节奏的齿轮咬合声。
他载着那位笑靥如花的豪门千金,迎着清晨微凉的海风,悠哉游哉地驶出了院子。
被彻底当成空气的赵阔,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感,全在这座岛上吃尽了。
他绝望地发现,哪怕自己砸了几百万的运费,在这辆破旧的二八大杠面前,依旧输得体无完肤。
“妈的……算你们狠!”
赵阔破防地低骂了一声,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挫败,粗暴地拉开车门钻进了法拉利的驾驶座。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大型屠狗现场。
而一早就为了约会精心打扮、坐在副驾驶上的林茶茶,此刻正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她那头刚烫好的法式大波浪,被敞篷跑车里灌进来的狂风吹得群魔乱舞,像个可笑的疯婆子。
林茶茶看着赵阔那近乎癫狂的侧脸,吓得花容失色,却又不敢出声得罪这位脾气暴躁的金主。
赵阔狠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伴随着跑车的狂暴轰鸣声,他试图用速度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狂怒,想要远远地把那对刺眼的人影甩在身后。
然而,被急躁冲昏头脑的赵阔和吓破胆的林茶茶根本不知道。
这条通往山顶寺庙的坑洼土路,对这辆娇贵的超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