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今天什么都不做，还是那个“懂事”的外孙女，外婆会把老宅给我吗？
我不知道。
也不想再琢磨。
周一，我请了假送外婆去养老院。
康颐护理院在城郊，环境确实不错，有点像疗养院。
单间朝南，有小阳台，能看到远处的山。
外婆神情平平，工作人员介绍什么，她就点点头。
安顿好后，我打算走。
“晓霜。”
外婆叫住我。
我站在门口。
“以后，常来看看外婆。”
她说。
“会的。”
我说。
我走出房间，下楼，出了大门。
秋天的太阳很亮，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出暖意。
手机响了，是林薇。
“怎么样？送进去了？”
她问。
“嗯。”
“她情绪呢？”
“还行。”
林薇顿了一下。
“晓霜，有件事得提醒你。
养老院的费用虽然是三家摊，但经手人是你。
以后要是哪家拖着不付，机构会找你。
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
我说。
“还有。”
林薇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外婆那套老宅，你得留个心。
那房子，现在是她的名下财产。
以后她要是……那房子怎么分，很关键。”
我攥着手机，站在养老院门口。
停车场车来车往，有家属来探望，手里提着水果，抱着花。
“林薇。”
我说，“帮我查个事。”
“什么？”
“锦苑那几套房。”
我看着远处灰青色的山，“具体过户时间，还有，买房的钱是从哪儿出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在怀疑什么？”
“我说不上。”
我说，“可一个退休老太太，怎么拿得出四千万去买几套房？”
林薇吸了口气。
“行，我帮你查。
就是要点时间，而且可能得走些……不太常规的路子。”
“费用我出。”
“不是钱的问题。”
林薇说，“晓霜，你真想查到底？有些事，一旦查清，可能就真回不去了。”
我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薄。
“本来就回不去了。”
我说。
从那天起，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我照常上班、加班、跟项目。
爸妈那边，一开始还会念叨几句，后来也慢慢不提了。
家族群安静多了，偶尔有人丢个链接，也没人接话。
外婆在养老院住了一个多月。
我去看过她两次，一次带了她爱吃的绿豆糕，一次拿了新买的毛衣。
她气色好了一点，说这里的饭还行，就是偏淡。
同层有个老太太爱听戏，两个人常一起听收音机。
表面上，看着一切都稳了。
直到十一月的一个周五。
那天我下班早，想着去养老院看看外婆。
到那儿时，她不在房间。
工作人员说，在活动室，家里人来了。
我走到活动室门口，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坐着好几个人。
外婆、舅舅、二舅，还有苏雅宁。
他们围着一张小茶几，说着什么。
外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我推门进去。
声音一下子断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外婆的动作停了停，随后把文件袋缓缓放在腿上。
“晓霜来了。”
舅舅先开口，语气有点僵。
“嗯。”
我走过去，“在说什么？”
“没啥，家里点事。”
二舅说，眼神躲躲闪闪。
我看向外婆。
“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
外婆说，手按在文件袋上。
活动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老人慢慢散步。
苏雅宁站起来。
“晓霜姐，你坐。”
“不用。”
我说，“你们继续聊，我出去等。”
我转身要走。
“晓霜。”
外婆喊住我。
我回头。
“这个。”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你拿回去看看。”
我接过来。
文件袋很轻。
“里面是什么？”
我问。
“你看了就知道。”
外婆说，“下周末，回一趟家。
外婆有话跟你说。”
她脸上很平静，可眼神很深，看不清底。
我拿着文件袋走出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