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吱呀，雷战推门而出。
他想了一晚，最终还是无法跨过心中的坎。
虽然副城主从未公开宣布过雷战的徒弟身份，但后者深知对方曾全力以赴地指导自己。
正是这位师父，让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那个时代独领风骚。
三十岁便晋升五阶。
在希望城建立以来的所有五阶中也算名列前茅。
这还是在雷战荒废了许久的情况下。
他十六岁被副城主私下收为徒弟。
对雷战而言，副城主既是师父，也是父亲。
现在唯一的亲人离世，他觉得自己这条命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昨日被单独留下的场景历历在目，副城主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雷战，”副城主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望向窗外，“你是否怪我未曾公开你的身份？”
雷战急忙起身，单膝跪地行礼，语气中满是惶恐，“徒儿不敢，徒儿明白自己的实力尚弱，加上……”
说到这里，雷战有些迟疑。
加上自己使用了秘法第二层，导致根基受损，实力难以提升。
这种半废之躯若公开为副城主的徒弟，无疑是在给后者抹黑。
但说出来就好像怪对方教自己“生命献祭”一样。
而副城主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叹息道，“不公开师徒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而是我不确定自己何时会离世。”
“贸然宣布你是我的弟子，对你而言压力过大。”
“后来你被迫使用情火燃命第二层，导致实力再难提升，就更无法承担此重任。”
“或许没有这层关系对你来说是好事，当初我就不该教你情火燃命第二层……”
最后副城主的语气充满了自责。
或许在他看来，炎叶的天赋比雷战更强，但在当时，雷战的天赋绝对是无人能及。
跌跌撞撞十六岁仍处于二阶初期，甚至不如很多十来岁的孩子。
副城主收他为徒时，也只是从他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属于一时兴起。
谁知雷战十分争气，在得到指导后修为突飞猛进，十四年间从二阶初期提升至五阶初期。
在同级中，他的战力更是数一数二。
副城主一度以为自己后继有人。
但当时他的伤势尚未稳定，无法时刻关注雷战的成长。
而五阶初期的后者还不足以接下副城主这个重担。
副城主将情火燃命第二层传授给雷战，并告诫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要轻易使用。
然而天意弄人，雷战学会这招后的第三年遭遇了沙兽潮汐。
那次沙兽攻击异常猛烈。
五阶沙兽的数量比人类多了两个。
而副城主恰巧在闭关，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
雷战和另一位五阶初期强者被迫各自迎战两位五阶初期的沙兽。
虽然雷战的战力不俗，但以一敌二不出意外地陷入劣势。
另一位强者更是惨遭碾压。
眼见另一位五阶初期强者危在旦夕，雷战知道再不出手就再无机会。
于是那一战，他使用了“生命献祭”。
从此，一代天骄陨落，只剩下一个实力无法再进一步的五阶初期强者。
“师父，”雷战已经意识到什么，眼眶泛红，“是徒儿当初无能。”
“师父，这次能不能不去？”
听到这话，副城主脸色一沉，“不许哭，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随后深吸一口气，“我时日无多，恐怕等不到下一次沙兽潮汐，所以还是为希望城做最后一件事吧！”
他不想让大哥知道自己在希望城等死，那样对方肯定会骂自己。
即使到了这一刻，副城主仍觉得雷战和自己年轻时非常相似。
无论是性格，还是对待修炼的态度。
好的学，坏的也学了去，这家伙就是不娶妻生子。
当然，雷战的选择是任何人都无法干涉的。
他的倔强与副城主如出一辙。
副城主回忆起往昔，大哥在世时自己也是如此。
但人总是会成长的。
随着城主的消失，作为副城主的他必须站出来，他不能再犹豫不决。
独断，也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只可惜自己的选择也不全对。
听到副城主这番话，雷战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尽管有所预感，他仍然难以接受这种局面。
随后，副城主留下最后一段话，转身离开，“沙兽老巢位于星球的另一端，原不老川的位置，安排你养老并非让你无所事事，未来若人类具备反攻的力量，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在寻找敌人老巢上。”
“有好消息的话，记得写信烧给我，我不希望是你亲自下来跟我汇报。”
雷战感到茫然，焦虑，但他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副城主的决定。
在副城主和炎叶离开后，他确认四周无人，才返回自己的宅邸。
回到宅邸后，他沉思良久，先是将副城主告诉自己的情报抄写一份，藏入闭关室的地下。
然后，他走到院落中对着副城主离开方向跪下。
几个侍从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他喝退，“你们现在恢复自由身，都离开吧！”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
他们一点也不想离开。
尽管雷战现在的实力有所下降，但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强者。
加上前者从不亏待他们，这样的主子哪里去找？
于是，他们一个个跪地恳求，“主子，别赶我们走。”
“既然你们如此忠诚，那就跟我一起跪着，明天随我出征，”雷战假装欣慰，“此行，十死无生。”
听到这话，侍从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看到雷战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笑。
他们又陷入犹豫，想走，但刚才还那样，现在走是不是有点不好。
最终，第一个侍从站起身离开，旋即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小命重要。
只剩下空荡荡的院落中独跪一个老者。
雷战并不介意，继续跪着，直到某一刻，他磕了三个响头。
……
吱呀一声，陈飞推开藏书阁的门。
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
有一瞬间会感觉这是和平之地。
在城内，你甚至会忘记这个星球已经荒漠化。
这种感觉，有些割裂。
或许也是希望城的作用之一。
陈飞迈出一步，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