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刻,陈飞能从生命树身上感受到恐惧和慌张的情绪。
明明只是一棵树。
当陈飞冲出通道的瞬间,先前那些树根仿佛失去理智般地刺来,覆盖所有方向。
甚至有不少树根直接刺入生命树的躯干之中。
绿色的树汁汩汩流出,其中蕴含的强大生命力让陈飞有种口渴的感觉。
这饮料,喝上一口绝对畅快。
陈飞并未放松警惕,右手一抬,正好挡住了袭来的树根。
树根未能撼动陈飞分毫,反而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碎裂。
宛若鸡蛋撞石头。
撞击裹挟的气浪无法造成太大影响,因为随后更多树根袭来。
只要覆盖面积够大,速度不够快的缺陷就能被弥补。
但力量上的差距却无法弥补。
这些树根也不是毫无章法,在陈飞靠近之前,它们已经覆盖了生命树,编织成一副铠甲。
或许这才是它的目的。
攻击陈飞只是拖延时间。
同时,生命树开始升空,似乎舍弃了大多数无法收回的树根,准备逃离。
不逃怎么打?
它又不是擅长战斗的生物。
也完全不想让陈飞靠近自己。
这个小不点太过诡异,他的存在就不合理。
与此同时,正赶往不老川方向的炎叶,在感受到大地震颤后便意识到主上已经开始战斗。
而且能引起如此强烈的余波,很可能是六阶层次的战斗。
一时间,她心中充满担忧。
在大致估算了一下方位后,她转身飞向战场方向。
炎叶倒是猜错了。
如此巨大的动静是生命树造成的。
生命树在战力方面或许不足以威胁到陈飞,但在破坏力方面绝对不逊色于任何六阶强者。
甚至可以说,生命树就是一位不擅长战斗的六阶。
只不过作为特殊生命的它并没有领悟领域。
当然,这些陈飞并不知道,他的眼中只有生命树。
“想逃?”陈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今天你必不可能逃掉。”
话音刚落,陈飞的速度再次提升,悍然撞在生命树躯干外那盘根错节的树根上。
本已开始起飞的生命树猛地一震,竟然往后退了数米。
虽然移动的距离不长,但这种蚂蚁撼动山岳的既视感还是让人惊骇。
在撞击的同时,陈飞轰碎阻挡在前面的树根,一把抓住生命树躯干的树皮,撕下一大块。
仰头便是一口吞下。
生命树过于庞大,陈飞这一下甚至没能完全撕开树皮。
随后,他的双手开始猛烈地凿击。
无数木屑像不要钱一样飞溅。
那些藤蔓也在这一刻回转,向陈飞发起攻击。
“树皮真厚,”陈飞本不想浪费粮食,但还是撇了撇嘴,“湮灭!”
白光炸裂。
这是正常的湮灭攻击,但白光那磨灭一切的特性依旧将后面的藤蔓,以及生命树躯干的一大块磨灭。
外界的藤蔓仍旧前仆后继地扑向白光之中,试图阻止陈飞。
隐约能从它们身上看到愤怒的情绪。
白光逐渐消散,露出了生命树躯干上一个直径数千米的缺口。
即便生命树足够庞大,这样的伤势也极为惊人。
陈飞一个闪身进入缺口,旋即随便找个位置钻了进去。
一进入,陈飞便被灌了一大口绿色液体。
他也在这一刻关闭了源点燃烧。
同时生命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摇晃,巨大的身躯迅速飞向虚空。
下方悬挂的树根看似众多,实际上百不存一。
树根之间的沙石迅速滑落。
远看和从沙地里拔起一棵树差不多,但那种巨物的压迫感却能直击内心。
生命树准备前往虚空,借助虚空的侵蚀之力来解决体内的陈飞。
远处的炎叶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可以说是小行星飞向虚空。
“那是什么?”炎叶惊骇无比,她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庞大的生物存在,“难道主上……”
她心中多了一些猜测。
主上与这棵大树战斗,而对方试图将主上带入虚空斩杀。
这个星球的人类对虚空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不到六阶不得横渡虚空。
五阶只能短时间在虚空中行动。
如果五阶在虚空中停留过久,会被虚空之力侵蚀,结局必然是死亡。
炎叶先是全速赶往战场。
入目之处,不是满目疮痍就能形容的,可以说这一方大地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就像星球是个苹果,而现在这一面被铁管狠狠砸了一下。
不出炎叶所料,她并未感知到陈飞的存在,反而在远处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
只不过后者已经奄奄一息。
炎叶认准方向飞了过去。
此时,雷战躺在残破的战场中,身下是不知多少沙兽糅杂而成的尸山。
足有百米高的尸山。
他被掀飞之后又与四阶沙兽继续战斗。
甚至那些沙兽准备离开都被他强行拦住。
陈飞那边的战斗影响越来越大,雷战也与四阶沙兽越战越远。
随着远离生命树,沙兽的数量迅速增多,面对成百上千四阶沙兽的围攻雷战不得不动用情火燃命。
甚至最后他再次被迫使用生命献祭。
或许,这本就是他的初衷。
在战斗的洪流中,雷战不知斩杀了多少沙兽,直至生命走到尽头。
剩余的沙兽似乎正涌向主战场?
雷战已无暇顾及。
他的生命之火几近熄灭,眼神涣散。
脑海中快速回放着自己的一生。
有过辉煌,也有过坎坷,他的一生跌宕起伏。
要说有多精彩倒也未必。
希望城哪个强者的一生不精彩呢?
最终,他记忆定格在那张面庞上。
后者外表儒雅,却同样不失霸气。
严苛,却又细心负责。
雷战缓缓抬起右手似乎要触碰天空。
血淋淋的手掌只剩半边,另外半边也破碎。
他嘴唇微动,“师父,徒儿终究还是……没有听从您……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正如当初我选择使用生命献祭……”
因此,师父,您无需自责。
这破烂的世道,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
紧接着,雷战的生命气息归零,瞳孔迅速放大。
但他的手却依然挺立。
缓缓落下的炎叶看着躺在尸山之上,仅剩上半身染满血污、面目全非的雷战。
心中一阵触动,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她举起拳头,置于眉心,这是希望城对勇士表达最高敬意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