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瘸子顿时醒酒了:“媳妇儿?我要,哪有?”
蒋龙甩出一沓钱:“这有钱,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钱就是你的,有了这些钱你就是想娶个十八岁的大姑娘都有人嫁给你。”
吴瘸子看着蒋龙放在灯泡下的一沓钱倒抽了口气:“这是多少?”
“一万块,万元户,娶媳妇,生孩子,只要你做到我要你做的事,就都是你的了。”蒋龙声音带着诱惑,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二代,三代子弟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被他驱使,他就不信一个老光棍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吴瘸子盯着那沓钱目不转睛:“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你的工作证,身份证也给我,等之后你再去挂失补办,这个钱就是你的了。”蒋虎选择吴瘸子有个原因,他成天在锅炉房工作,身上脏兮兮的,脸上都是煤烟,煤灰,五官都不清楚,大家都习以为常。
而且两人身高差不多,只要他装瘸子,脸上摸着煤灰,身上带着酒气,糊弄过去那些检查分人应该很容易,只要出了东城区就好办了。
吴瘸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人,酒精蚕食的大脑这会儿异常清晰,他点点头:“行啊,我明天就不出屋子就行了呗。”
蒋虎压根没看得起他,见他这样只以为是见钱眼开根本不知道拿了钱后会有什么后果,但其实,小瞧人是会要命的。
吴瘸子是建国前生人,是京市土生土长的人,只不过家里穷,父母也死的早,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老家也是郊区的,但京市这些年逐步扩大发展,他那个郊区也已经划分成京市片区了。
他的腿是建国初期打土匪时在山上看到土匪逃跑路线急着回村报告摔得,也是因为这个功劳给了他这份工作,至今他还能领补贴呢。
年轻时他也有过媳妇,但五八年因为粮食定量不够吃,再加上媳妇背着他用自己的定量补贴娘家,导致自己营养不良,生孩子时难产一尸两命,后来他才慢慢颓废,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
他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是真,但他要是真想娶也能娶到,他有工作,有工资,也有全款,虽然不多,但生活足够。
只是每次都没有遇到真的想跟他过日子的人,四清时期,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为的是他成分好,有房子,想跟他结婚的是想要他的工作,让他当冤大头,他看清了后对结婚就没抱希望了。
现在改革发展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在锅炉房里又脏,还被人看不起,这是他生活郁闷的主要原因。
但他过得不如意也不代表着自己就要报复社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虽然他确实被很多人看不起,但小时候同村的叔伯婶娘给的野菜团子,黑面馍馍,大一点后组织上给安排的工作,补贴的钱票,成年之后给介绍对象,这些善良让他活了下来。
他不能,也不会去报复这个养大了他的城市,组织,国家。
钱,他想要,但良心没了,他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蒋龙看着他警告似的拿出了手枪:“不要耍花招,要不然钱没有,命也得搭进去。”
“您放心,我图钱,我又不傻,那么多钱不要,您想干什么那是您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您可别杀我,这院子住着十几户人家呢,有点动静都知道了。”吴瘸子吓得蜷缩起来,心里对这个人的身份有了猜想。
最近街道,单位不少人都在议论九道湾胡同出了个有枪的大坏蛋,公安的人一直在检查,搜寻,找的怕不是就这个人吧。
看来晚上不能有动作,还得等他走立马去报案才行。
吴瘸子装作酒意上头倒在炕上打起了呼噜,蒋龙嫌弃的看了一眼,看着这屋里为了明天有体力不露馅他还是忍着嫌弃躺在了床尾。
他睡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总是惊醒,吴瘸子却意外的心大,呼呼吭吭的真睡了一夜,蒋龙被呼噜声吵得更是睡不踏实,就这样煎熬的过了一夜。
一大早,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蒋龙,他猛的起身看到身处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在哪,看着还在打呼噜的吴瘸子蒋龙眉头紧皱,走到窗边开了一丝缝隙看了一眼。
这院子里住的人也复杂,大多数是附近厂子里的人,也有几户是平反回来组织分过来的人,还有几户租户,一大早各家的女主人起来做饭,洗衣服忙的很。
蒋龙关上窗走到炕边把吴瘸子推醒,吴瘸子醒过来看到他还愣了一下,但又很快低着头:“咋的啦?”
“起床了,我需要你的衣服,鞋子。”
“哎,我这就给您拿,但我的衣服都不好啊。”吴瘸子爬到床头打开柜子拿出了老蓝色工装,“这就是我们厂里的工装,你别嫌弃,鞋子,我没有新的,都是布鞋,也不干净。”
蒋龙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十分不舒服的换上了在他眼里脏的,臭的衣服鞋子,抹了锅底灰,带上帽子,甚至还在身上洒了吴瘸子那不值钱的白酒。
“证件给我。”蒋龙滚着吴瘸子。
吴瘸子带着讨好的笑递上了那已经脏的,烂了角的证件给他。
“我需要把你绑起来,另外你把桌上这半瓶酒喝了。”蒋龙还算谨慎,他也怕这个人脑子不正常,拿了自己的钱在去举报他,那他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吴瘸子刚表现出犹豫的神情,蒋龙就举起了手枪,他只能道:“那你得先把钱给我,我这可是担了大风险的,要是你绑了我不给钱咋办。”
蒋龙听他这么说反而放了心:“呵,这点钱在你眼里是巨款,在我这里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蒋龙把钱放进了炕柜里:“这样放心了吧。”
吴瘸子看了一眼笑呵呵道:“放心放心。”
蒋龙讽刺的笑了一声,找出麻绳把吴瘸子绑住还塞了衣服进他嘴里:“老实待着,敢做什么的话,我一定回来崩了你。”
吴瘸子讨好的笑着,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蒋龙看了他一眼,围上那满是臭味的毛线围巾,没看到吴瘸子看着那围巾时眼里的不舍,那是他死去的媳妇给他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