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参谋随军行动,感受到了关北陵剑拔弩张气氛。
双方都在控制,才没有打起来。
守陵人也不想跟军队对抗,只是想单纯的争取特权,争取田赋税款一分都不交。
张督军知道前朝遗老还有不小的能量,若是把他们得罪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使幺蛾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得罪这些人。
但对方要是不识好歹,他老张也不是善茬。
能担任督军的人,谁手上没点硬东西?
杨参谋的帐篷内,林荫怀露面,悄声跟他说一件可怕的大事。
“朝州事件是你我一手推动,大夏方面没有深究,反倒是扶桑人在疯狂调查。”
“要是被他们拿到蛛丝马迹,必然把你我二人卖了,扶桑人巴不得关外乱起来。”
杨宇庭看着好友,并不在意。
朝州事件大夏沾了光,少帅的模范旅扬了名,事后没人追查39旅团为什么进攻。
他认为此事已经揭过去了。
“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怕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在那个三上优亚,他是我特意安排进运输队的。”
“如果扶桑人知道三上优亚认识我林荫怀,又特意安排他进入运输队,这层关系可以做大文章。”
林荫怀很急,求生欲望很强烈。
如果扶桑人查到了这层关系,特意公布出来,张督军那还可能睁一眼闭一眼,但少帅那里,肯定要毙了他。
在朝州事件的节骨眼上,少帅想先整兵,再动手。
结果被39旅团裹挟,不得不被迫加入战斗,因此损失的兵力多增一两千人。
“杨兄,你得救我啊,你知道我怕疼,禁不住任何拷打。”
林荫怀贱嗖嗖的说道。
竟然还有点威胁的意味,他们是一条线上的人,林荫怀要是咬定了杨参谋跟张督军,还是比较棘手的。
“荫怀,你放心,我跟督军不会不管不顾的。朝州事件是督军暗中同意的,绝不会把你当做弃子。”
“我知道督军仁义,也知道杨兄仁义,但头上顶着一颗雷,不知道何时爆炸,这让兄弟我寝食难安。”
杨参谋深吸口气。
微微皱起眉头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怀荫,我有个好办法,关北陵已经是火药桶局面,只要加一把火,必然引爆这里。”
“到时候督军、少帅都要关心关北陵,关心如何安抚地方。”
“咱们兵分两路,挑拨一下朝州关系,争取提前促成用兵,拿下朝州。”
“只要把朝州鬼子全解决了,让知晓内情的人全去见阎王,你我自然是安全的。”
陆承钧早就提及要拿下朝州,为大夏开疆扩土,标榜其战功赫赫。
只要事情顺着少帅的想法发展,谁会关心战争爆发的原因呢?
林荫怀胆子小,引爆一次朝州事件也就算了,还让他来一次更大规模的挑衅吗?
两人商量到深夜。
关北陵的局面确实如同火药桶,27师官兵将整个关北陵区域包围。
这里的守陵人拿着土枪土炮,有的在房顶上,有的在土坡上,构建了不太标准的工事。
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想法。
张督军不想碰这个麻烦,一心想促成税警局跟关北陵和解。
郝永江愿意和解,他只想拿到税收。
一大早等着守陵人代表,关外三陵守护大臣金奎章。
这家伙的姓是改后的姓氏,以前是皇族一个姓,爱字开头。
为表达陵人态度,金奎章命人抬着棺材,随同他一起到了27师师部。
看着一身盔甲,戴着世袭将军章的老东西大步走过来。
“他妈了个巴子,把老子师部当灵堂了吗?”
张督军刚露面就骂了一声晦气。
一脸固执的金奎章用棺材表明了态度,今天这场和解怕是难进行下去。
郝永江不以为然,区区一个棺材,能吓得住谁?
三方入座师部,金奎章板着脸,对所有人都是不屑的表情。
往前推几十年,这群人都不配见他。
“张督军、郝局长,没什么好谈的,我们陵人世代守护关北陵。”
“周边的田产全是祖产,自古以来就没有纳税的说法,这是我们祖宗的根本,形同祖坟。”
“难不成还有人去你们的祖坟上收税?”
郝永江并不给他面子,语气淡然,“我的祖坟可占不了几万亩的耕地。”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踏踏实实缴税,地还是你们的,田也是你们的。”
“继续闹下去,可就不是10%的田赋。而是半数田产充公。”
“那就打,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杀光了关北陵,还有关吉陵,还有龙江陵。”
“杀光了三陵,还有前朝遗老,我们不怕死。”
金奎章大声喊了出来。
说起来好笑,若是都不怕死,何至于被洋人欺负到脑袋上。
张督军哈哈一笑。
站出来打圆场。
“你看这事闹得,怎么聊到打生打死的情况了,依我看先去看看守陵人的态度,还没到拿刀动枪的地步。”
一旁的杨宇庭却不屑一笑,“督军,咱们代表的是少帅,代表着此次税收新政,若是因为关北陵闹得凶就妥协,那新政如何推行下去。”
“怕是少帅那里不好交代。”
张督军脸色变了变,呵斥道:“多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给我退下去!”
听到杨宇庭的话,金奎章一拍桌子,“新政也好,少帅也罢,我把话放在这里,想让我们退步,从脑门上压过去。”
说完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金奎章带着人离开师部,摆出了抗争到底的态度。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高呼:“守陵人绝不退缩。”
“祖宗之法不可变,祖宗之地不可丢。”
“谁敢让我们纳税,全家可以死在陵上,让鲜血洒满祖宗之地。”
关北陵内的人,听着金奎章的高呼,也纷纷鼓动起来,一起大喊:“守陵三百年,传承千万代,誓死护皇陵,虽死不可惜!”
喊声震天,甚是壮观。
张督军、郝永江站在一处高地,看着关北陵内。
“这群陵人喊得足够热血,永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毕竟是几千号人。”
“让机枪火炮推过去,可就无法收手了。”
郝永江依旧是平淡的一笑,“督军,没那么麻烦,我只想问守陵人一句话,这些土地每个人分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