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薇愣住，踮起脚尖才碰到他额头。
“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
在她印象里，李川洋还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小豆丁，整天姐姐东，姐姐西。
“岁月无情啊！”
“看来我也老了。”
沈雨薇叹息一声。
准确来说，她的确老了。
两辈子年纪加起来，比张婶都大，当李川洋的奶奶就行了。
所以才会一直把他当小孩吧。
手腕被抓住，李川洋握住沈雨薇手臂，看到上面清晰可见的指痕，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看指痕的宽度和长度，明显是个男人。
“谁弄的？”
沈雨薇被李川洋铁青的脸吓了一跳。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李川洋。
尤其脸色阴郁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儿。
“哎呀，就是我刚刚摔倒，领导扶了一下。”
“他当兵的嘛，力气大，就不小心抓红了。”
沈雨薇撒了一个谎。
“没事没事。”
李川洋脸色这才缓和。
他郑重地说：“雨薇，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保护你。”
“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看李川洋这较真的样子，沈雨薇连连点头，“好好，都依你。”
李川洋送沈雨薇到家门口。
沈家现在没人，“要不然还是去我家吧。”
“不用，你快点回去吧。”
在沈雨薇再三要求下，李川洋一步三回头。
确定人已经离开，沈雨薇进屋关门。
她先把小胖和小灰放出来。
小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像是人一样舒展身体伸懒腰。
【快憋死我了！】
看清房间布局，【哦豁，这房间这么敞亮，我喜欢！】
小灰则用小手理了理毛发。
“以后你们在我屋子里住，自己找地方躲，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弄出大动静。”
“给，这是你们两个今天的伙食。”
屋里还存的有干馒头，沈雨薇扔给它们。
小胖一看到干馒头，张嘴就开始啃。
小灰不跟小胖似的满脑子都是吃，它扬起小脑袋，问：【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和家里人一起住，你们在这里偷听他们讲话。”
“每天告诉我他们讲的是什么就行。”
“只要办的好，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弄。”
小胖正沉浸式啃馒头，一听沈雨薇这么说，胡须抖了抖，眼睛“噌”地亮起来。
【这么好吗？】
【行啊行啊！我们肯定好好干，绝对不让你失望！】
说完，小胖笑着继续啃馒头。
小灰摸了摸胡须，【还可以吧。】
沈雨薇再次叮嘱，“一定不要被发现了。”
“别的人类可不像我一样能听懂你们说什么，他们看到你们会打死。”
小胖和小灰再次点头。
它们又不是傻子，什么人能相信什么人不能相信，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好了，你们两个找地方躲起来吧。”
“还有打洞的话，隐蔽一点，找柜子后面。”
小灰一脸不屑，【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很快，小胖和小灰就消失不见。
沈雨薇清理了地上的馒头碎渣，就听到了脚步声。
她理了理头发才从屋里出来，看到饿到虚脱的两人，“爸，大哥，你们去哪里了？”
“怎么才回来？”
沈建国魂儿都要没了，千里迢迢跑到棉纺厂，结果沈雨薇已经离开了。
“你之前不是总在棉纺厂加班吗？”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哦，厂长批评了我们车间管理，不准再给我加任务，我这就回来早了。”
“爸，哥，你们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去卫生所看一看？”
沈大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我们两个快被饿死了吗？”
“快去做饭！”
沈雨薇绞着手指，“可是，家里一点存粮都没。”
“我工资也没发，剩下的钱都是妈拿着，妈现在还被管着，我，我也没钱。”
沈建国和沈大军猛地仰头，异口同声，“没钱？”
“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看沈雨薇气得不错，怎么可能像是没饭吃的样子？
“我，我每天都喝凉白开，还啃馒头。”
“要是张婶家有剩饭，我还会去要一口。”
沈大军和沈建国从牢里出来就没吃喝过，现在已经饿到前心贴后背了，连指责沈雨薇的力气都没了。
“不管有啥，你现在快弄点东西来吃！”
“还有一些馒头，就是有点干巴。”
“现在家里也没柴火了，没办法蒸。”
沈建国和沈大军现在恨不得挖草根吃，能有口馒头就不错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点去？”
“你真想饿死我们是吧!”
沈大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他最讨厌的就是沈雨薇这幅唯唯诺诺的可怜样子。
“好。”
沈雨薇忙里忙慌跑进屋，看到地上小胖落下的一半馒头。
她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又从装馒头的袋子中拿出几个赢得跟砖头块儿似的馒头。
“给。”
沈大军拿起小胖啃剩下的半拉馒头就开始大快朵颐。
沈建国也顾不上馒头多硬，嘎嘣嘎嘣就啃了起来。
沈雨薇又给两人倒了不知道剩下几天的水，让他们好顺下去。
两人明显已经饿急眼了，干巴馒头能啃得狼吞虎咽，啃得跟肉骨头似的。
沈雨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嫌弃。
想着身体里流着一半和他们一样的血，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几个馒头都啃完了，沈雨薇才抽噎道：“爸，哥，你们把馒头都吃了，我，我怎么办啊。”
沈建国捧起烤瓷碗，“咕噜咕噜”地喝完。
他擦了一把嘴，又砸吧砸吧，似乎在回味。
“我和你哥吃了好几天苦了，你饿一顿又咋了？”
他一拍屁股打着哈欠往屋里走。
沈大军用指甲剔着牙，打了个饱嗝，“明天要是再让我啃馒头喝凉水，别怪我动手！”
说着，他还举起剔过牙的手想吓唬沈雨薇。
这的确吓到了，沈雨薇连连往后退，生怕粘上他的手。
沈大军很满意沈雨薇瑟缩的样子，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