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冉再也压抑不住心头那股窒息的酸楚,捂着嘴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祁云澈看着那抹单薄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抽。
他冷冷地剜了病床上那个瞎了眼的秦晋一眼,二话不说迈开长腿就追了出去。
“秦冉冉,你等一下!”
祁云澈在军区医院的走廊尽头一把攥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看着小姑娘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他这心里头也跟着不是个滋味儿。
“你躲出来哭有什么用?就这么认命了?!”
祁云澈放轻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安抚。
“秦晋那小子在部队里就是出了名的二愣子,打仗行,脑子却是一根筋!”
“他现在就是被那个袁娇娇手里的信物给蒙蔽了双眼,一时鬼迷心窍转不过弯来。”
“你听我的,别自己先泄了气,一切等远在京城的秦家人赶过来再说!”
秦冉冉垂着眼眸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咬着唇。
祁云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行了,这天都快黑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听到“回去”两个字,秦冉冉原本木然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迟疑了片刻,才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眸,嗓音沙哑地开了口。
“祁团长,我……我现在还能住在你家里吗?”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祁云澈给问愣住了。
秦冉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底满是自嘲。
“秦晋他根本就不承认我是他的亲生妹妹,甚至把我当成了贪慕虚荣的骗子。”
“我要是再以他妹妹的名义,继续住在你这位单身军官的家里,似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吧?”
祁云澈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弯来。
他想着,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当初他大发善心把秦冉冉带回自己的家属院安置,完全是顾及战友的情分。
他本想着等秦晋一出任务回来,就能直接让这丫头顺理成章地搬到秦晋的屋里去。
可谁能想到今天这认亲的场面会闹得如此鸡飞狗跳、不可收拾?!
现在秦冉冉的身份在明面上还是个“冒牌货”,要是再继续跟他这个光棍团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旦传出去,这姑娘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短暂的迟疑过后,祁云澈果断地做出了新的安排。
“你顾虑得对,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
祁云澈沉稳地看着她。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军区对面的招待所开个房间,你暂且在那儿安顿下来。”
“招待所里有警卫员守着,绝对安全,你就安心住到秦家二老抵达军区为止。”
秦冉冉整个人还沉浸在被亲哥抛弃的绝望中,一副恹恹的模样。
祁云澈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忍不住抬起粗糙的大手,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太失落了,哪怕秦晋瞎了眼,秦家老爷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等秦家人一到,咱们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堂堂正正地证明你秦家大小姐的身份!”
面对男人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秦冉冉也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医院大楼。
而在此时的病房里,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翻转。
一直躲在后面的袁娇娇,透过门缝看到秦冉冉这个最大的威胁彻底跑没影了,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她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凑到了秦晋的病床前。
“哥哥,你对我真好……”
袁娇娇娇滴滴地嘟起嘴,满眼崇拜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要不是哥哥你刚才霸气地护着我,我肯定要被欺负死了!”
秦晋听着这声甜腻腻的“哥哥”,本能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袁娇娇这副造作的模样,他心里总觉得像是堵了一块沾水的海绵,莫名地有些不得劲儿。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秦冉冉刚才指着脸质问他时,那双通红、绝望又倔强的眼睛。
就在秦晋心里烦躁不安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李云思端着换药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准备给秦晋挂水。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病床边坐着一个打扮娇俏、正拉着秦晋袖子撒娇的陌生女孩。
李云思心里顿时一阵疑惑,忍不住多打量了袁娇娇两眼。
这人是谁啊?长得白白净净的,难不成是秦营长在乡下老家谈的对象?
可就在她走上前去,麻利地给秦晋换着吊瓶药水的时候,却听到了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哥,你说冉冉为什么非要冒充我呢,哪怕她拿走了玉佩,假的就是假的呀……”
李云思挂水的手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什么?!
那个昨天半夜急得红了眼眶、在这病床前不吃不喝守了一整夜的秦冉冉,居然是个冒充的假货?!
眼前这个滴滴答答掉眼泪的女孩,才是秦营长真正的亲妹妹?!
李云思那颗八卦的心瞬间犹如被浇了一勺热油,立刻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哎哟喂,原来那个秦冉冉根本就不是秦营长你的亲人啊?!”
李云思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刻薄嘴脸,毫不客气地就开始替袁娇娇打抱不平。
“我就说嘛,那丫头看着年纪不大,那双眼睛可是滴溜溜地精明着呢!”
她一边调试着输液管的滴速,一边添油加醋地开始给秦冉冉泼脏水。
“秦营长,娇娇妹子,你们可是不知道那丫头心机有多深!”
“她费尽心机跑来冒充这个妹妹的身份,哪里是来认亲的呀,她分明就是冲着人家祁团长去的!”
“昨天夜里我就瞅见不对劲了,只要祁团长一出现,她那双眼睛恨不得长在人家祁团长的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她就是看上了祁团长年轻有为、位高权重,这才想踩着你们秦家的门槛,给自己爬上祁团长的高枝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