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直对上桑朗的视线,却发现里面盘旋着暗芒和被理智压抑着的疯狂。

侯英心头一惊。

“更加厌恶我吗?那可以厌恶一辈子吗?”

“……永远记得我。”

桑朗的视线飘远,突然就阴恻恻低笑起来。

漂亮犹如精灵的面庞和他如今的疯癫诡异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侯英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毛。

“疯子!”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将人甩开。

桑朗趔趄了几下才站稳脚跟。

“侯英,我这辈子就盯着她,你拦着也没用。”

桑朗声音极轻极缓,明明距离侯英还隔着一大步的距离,可说出的话就仿佛一阵阴风吹过耳尖。

侯英打了个寒颤,再抬头,已经看不到桑朗的身影。

她心脏快速跳动着,赶忙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查理医生,是我。”

她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

那边也回应地积极:“侯英?好久不联系了,是桑朗又有什么新问题了吗?”

“对,他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更严重了?他上次出院不是恢复的很好了吗?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恶化呀。”

医生年迈的嗓音顿了顿,甚至话语中还有一些不可置信。

桑朗在多年之前被送到他手下接受私密治疗,算下来也不过就是因为长期亲情缺失导致的普遍心理问题,通过他几年的干预治疗,基本已经恢复的和正常人无异。

虽然说大部分心理问题无法根治,但是按照当年桑朗出院的情况,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病发恶化。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医生眉头紧锁,揉着眉心将眼镜取下来。

虽然桑朗的问题不大,但是他难以驯服,那几年的治疗做下来让他包括院里的各种医护人员都十分头疼。

侯英抿了抿唇,将桑朗和顾红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遍。

那边沉默了。

“侯英,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比较严肃的情况。”

等医生再开口,语气都让人有些心脏发沉。

侯英喉头滚动了一下,察觉到了不对。

“您说。”

她指尖忍不住攥紧衣角。

“因为早期的生长环境,桑朗的性格本就极端偏执,这种双刃剑既给予了他无上的艺术天赋,也带来了很多风险。从你刚才和我描述的情况来看,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一定要保护好你的朋友。”

“保护?”

侯英重复了一遍这个让她觉得格外古怪的词,心却跟着一寸寸下沉。

“对。”

查理医生回应的不带有一丝犹豫。

“极端的人如果太过痴迷一样东西,会不择手段。如果真的无法得到,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侯英脚步一软,甚至几乎站不住,猛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下。

“你的意思是说,桑朗很有可能由爱生恨,伤害顾红?”

侯英的嗓音猛的拔高,罕见的又尖又利。

“这也只能是一种猜测,但是可能性极大。”

查理医生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我现在也管不了他,要真逼着他回国外继续治疗,也不可能。”

侯英只觉得分外头痛。

桑朗怎么会变成查理医生口中说的那样呢?

“你有机会来一趟华国吗?价钱不是问题。”

侯英急切出声。

“不行。”查理摇了摇头,“已经不是当年了,我的身体早已不容许再次奔波。而且他的情况现在可能比较棘手。”

侯英连呼吸都停住了。

当初老师过世,桑朗第一次显现出明显的症状。她为了帮桑朗治疗,请的是世界著名的心理专家,查理。如果连他都说比较棘手,那还要谁能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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